一夜無話，卻又漫長如歲。
蘇婉卿幾乎沒怎麼閤眼。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鋪，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樟木和乾淨被褥的氣味，卻無法安紛的心緒。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傍晚以來的每一幕：林燁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秦淮茹溫婉卻疏離的打量，於海棠複雜難言的神，還有自己那莽撞又無力的跟隨與追問。
前的海棠花瓣隔著，散發著恆定而微弱的暖意，像一顆微小的心臟，在冰涼的上跳。這奇異的溫暖讓不至於被冬夜的寒意徹底浸，卻也時刻提醒著，自己踏了一個怎樣不可知、不可測的領域。
天將亮未亮時，窗外傳來極其輕微的窸窣聲，是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規律而剋制。是秦淮茹在掃院子。蘇婉卿悄然起，過糊著高麗紙的窗格隙向外去。天仍是青灰的，細雪己停，地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銀白。秦淮茹穿著一半舊的藏藍棉襖，圍著灰頭巾，正低頭專注地清掃著院中的小路。的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常年勞作形的韻律，雪在手下聚攏、推開，出乾淨的石板地面。
這個人，看起來溫婉沉靜，像是舊時代那種最本分、最能持家務的媳婦。但蘇婉卿覺得，絕不止於此。能在這般詭異莫測的林燁邊，以“照顧起居”的名義留下，還能讓於海棠那樣的子以為首，這份定力和心思，絕非尋常。
正想著，另一邊的房門也輕輕響了。於海棠也起來了，端著一盆熱水，輕手輕腳地走向正屋。換了家常的碎花棉襖，辮子重新梳過，臉上帶著剛洗漱過的清爽，眼神卻不如昨夜那般明亮，似乎也沒睡好。
蘇婉卿收回目，坐在床邊，深吸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不管前路如何，至昨夜林燁明確說了，李衛國那些人暫時不會來找麻煩，這給了息之機。至於以後……了前的花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不想再做那個被人隨意擺佈、無力反抗的蘇婉卿了。
迅速穿戴整齊，用屋裡備好的、顯然是新的臉盆和巾簡單洗漱了一下。水是溫的，不知是誰一早燒好放在門口的。走出房門，清晨清冽的空氣撲面而來，讓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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