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那淒厲絕的哭嚎和撞門聲，終究如同投深潭的石子，在死寂的西合院裡盪開幾圈絕的漣漪後，被無邊的風雪與冷漠悄然吞沒。易中海家的門，始終沒有開啟。那扇閉的、印著暗紅手印的木門，像一張沉默而冷酷的，吞噬了所有的求救與咒罵。中院、前院，各家各戶門窗閉，沒有一盞燈為這除夕前夜的慘事亮起，沒有一個人影出現。只有寒風捲著雪沫，呼嘯著掠過空的院子，將那漸漸微弱的嗚咽和拖拽聲，一點點抹去。
後院，正屋裡。
茉莉花茶的香氣氤氳，帶著熨帖的溫度，試圖驅散那從門窗隙滲的、無形的寒意與腥氣。秦淮茹重新坐回炕邊，手裡拿著針線，卻半晌沒有下針，眼神有些發首。於海棠也沉默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蘇婉卿站在窗邊，過糊著高麗紙的窗格，著外面越來越急的雪勢，清冷的側臉在昏黃燈下，顯得愈發蒼白。秦京茹似乎也覺到了不尋常，不再哼唱謠，安靜地靠在姐姐邊，小手抓著秦淮茹的角。
屋裡，只有爐火上水壺裡殘餘的水，被餘燼炙烤著，發出的、極輕微的滋滋聲，以及林燁偶爾翻書頁的沙沙聲。
他看的，依舊是那本關於金石碑拓的雜記，神專注，彷彿剛才外面那場驚心魄的生死求救，只是書頁間一段無關要的畫說明。
時間，在這抑的寂靜中，緩慢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更久。前院方向，約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似乎還夾雜著板車軲轆碾過積雪的咯吱聲，以及幾聲刻意低的、帶著急促的談。聲音很快遠去，消失在衚衕口的風雪中。
賈東旭應該是用板車，或者求了什麼人，把他娘拉走了。是去醫院？還是……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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