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叩門聲與年夜飯
門外的叩門聲，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在呼嘯的風聲與屋的寂靜之間，顯得格外清晰。一下，兩下，三下。停頓。又是三下。
桌上，紅燒肘子的醬停止了流，清蒸鱸魚的眼珠似乎凝固了，花雕酒的香氣也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凍住了。秦淮茹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於海棠臉上強作的笑意在僵，蘇婉卿擱下了碗，秦京茹害怕地往姐姐邊了。
唯有林燁，彷彿那叩門聲只是風聲的變奏。他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筷乾煸冬筍，放口中，細細咀嚼，然後端起溫熱的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目，平靜地投向那扇隔絕了溫暖與寒冷的木門。
“海棠，去看看。” 他放下酒杯，聲音平淡無波。
於海棠深吸一口氣，下心頭莫名的悸，起，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寒風裹挾著雪沫瞬間湧，吹得一個激靈。門外，昏黃的廊簷燈籠下，站著一個人，著脖子，著手，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又混雜著恐懼的、極其複雜的笑容——是閻埠貴。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外面套了件不合的、不知從哪兒借來的半新幹部裝，頭上戴著頂出棉絮的破氈帽，鼻尖和臉頰凍得通紅，眼鏡片上蒙著一層白霧。看到開門的是於海棠，他連忙哈了哈腰，又飛快地朝屋裡瞟了一眼，看到林燁的背影，立刻電般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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