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灑在院中那些被“序點”浸潤、顯得格外“沉穩”的苔蘚與草芽上，也照進了前院、中院那些閉的門窗。然而，帶來的並非暖意，反而映照出一種更深沉的、抑的怪異。
閻埠貴站在自家門口，手裡拿著一本邊緣捲起的舊黃曆，對著上面模糊的印刷字跡，又抬頭看看天，再看看院子裡被掃到牆角的積雪，臉變幻不定，裡不住地念叨：“不對……不對啊……這日子……這節氣……” 按照黃曆，這幾日該是“晴冷無風”，可昨天那遮天蔽日的鉛雲漩渦，還有今早這天亮得過分、線也“清晰”得有點刺眼的覺，都著邪。更重要的是，他腦子裡關於“過年”這幾天的記憶，就像被水泡過的墨跡，有些地方暈染模糊，有些地方又突兀地清晰，前後對不上，越想越混，越想越心慌。他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或者……多記了些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劉海中在家裡踱步的圈子越來越小，背在後的手得的。恐懼還在，但另一種更強烈的緒——一種混合了“機會就在眼前”的興和“必須抓住”的焦灼——正像毒藤一樣纏繞上來。他過窗戶，死死盯著後院的方向。昨天的“天變”，徹底嚇破了他的膽，但也讓他確信，那後面住著的，是真正通了天的“大人”！易中海廢了，院裡管事大爺的位置空懸，這不就是天賜良機？如果能結上後面那位，哪怕只是得他一句半句的“默許”，自己在這院裡，不，甚至在廠裡，甚至在……劉海中心臟狂跳，不敢再想下去，但那個念頭己經像野草般瘋長。他開始仔細琢磨，家裡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不帶煙火氣的“好東西”？前年得的那塊印著“先進工作者”的搪瓷杯？還是他爹留下的那對文玩核桃？不，這些太俗，那位爺肯定看不上。怎麼辦？
賈家屋裡，賈東旭看著在炕角、眼神時而迷茫時而驚恐、裡偶爾蹦出“大氅”、“冰河”、“祭壇”等完全陌生詞彙的母親，只覺得一寒意從骨頭裡往外冒。昨天從醫院回來，他媽就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時只認得他，對周遭一切陌生恐懼；糊塗時就顛三倒西，說些聽不懂的怪話。請來的大夫看了，只說“驚嚇過度，痰迷心竅”，開了點安神的藥，讓靜養。可賈東旭覺得，他媽這樣子，不像病，倒像是……魂兒被什麼東西換了一部分，或者……被什麼東西“洗”過一遍？他不敢深想，巨大的悲傷、恐懼，以及對造這一切的、後院那位的、深骨髓卻又不敢有毫表的怨毒，幾乎要將他撕裂。
易家依舊死寂，但偶爾從門裡飄出的、極輕微的、帶著音的、反覆背誦“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或者“為人民服務”的聲音，卻比任何哭嚎都更讓人骨悚然。易中海似乎在用這種方式，瘋狂地、徒勞地試圖抓住某些正在從他靈魂中飛速流失的、關於“份”、“責任”、“臉面”的確定。
傻柱蹲在自家門檻上，悶頭著劣質菸捲，眼神複雜地看著中院這片死寂。他昨天也看到了天變，嚇得夠嗆。對後院那位的畏懼是實實在在的。但除此之外，心裡那點對秦淮茹說不清道不明的念想，也因為這驟然的劇變和秦淮茹如今明顯圍繞著林燁轉的狀態，變得愈發酸、憋悶。他想不通，那個林燁到底有啥好？不就長得人模狗樣，有點邪門歪道嗎？憑啥秦姐，還有那個新來的漂亮得不像話的蘇婉卿，都……他狠狠掐滅菸頭，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整個95號院，乃至相鄰的幾個院子，都籠罩在這種詭異的、恐懼抑下暗流洶湧、認知悄然錯位的氛圍中。空氣中那些淡金的、有序的“序點”，依舊在緩慢飄、沉降，無聲地“平”著因琥珀衝擊而產生的劇烈“資訊湍流”，也無形中影響著每一個其中者的潛意識，讓恐懼不至於演變徹底的瘋狂，讓混的認知不至於立刻崩潰，卻也像最細微的砂紙，持續磨損、改變著某些固有的、屬於“劇角”的思維與行為模式。
後院，早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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