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天崩地裂的“廢”與“抹除”神蹟,己經過去了整整三天。趙家峪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沉重的手,強行按了一種詭異的、半凝固的“靜滯”狀態。外界的喧囂、戰火、各方勢力的驚濤駭浪,似乎都被那堵日漸高聳、散發著溫潤微的灰白石牆,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然而,這“靜滯”並非死寂,而是一種緩慢、深刻、無聲的侵蝕與改變。改變的,不僅僅是土地和建築,更是人心、知,乃至某種更本質的、關於這片區域的“規則”。
清晨,薄霧再次籠罩山坳。但今日的霧氣,似乎格外稀薄、澄澈,帶著一清冽的、首肺腑的草木清氣,與往日山中溼冷的、帶著土腥的晨霧截然不同。過霧氣,灑在趙家峪的土地上,竟似乎也比往日明亮、溫暖了幾分,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最明顯的變化,來自那堵己然壘起一丈五尺高、綿延近百丈、將整個村子西北兩面牢牢圈住的灰白石牆。牆不再是單純的灰白,表面流淌著一層極其淡薄、卻真實存在的、玉石般的瑩潤澤,在晨下微微閃爍。牆下,那片方圓十丈的“奇異區域”又擴大了一圈。區域,不僅野草綠,生機盎然,甚至有幾株不知名的、本該在秋末凋零的低矮灌木,枝頭竟然冒出了細小的、鵝黃的新芽!幾被特意保留的、用來積蓄雨水的小窪地,水質清澈見底,散發出一種清甜的氣息,村民嘗試飲用,不僅甘冽解,似乎連腸胃都舒坦了許多。
傷員恢復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那些本需數月才能癒合的重傷,如今傷口己然結痂收口,高燒盡退,氣以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輕傷者更是幾乎痊癒,連疤痕都淡得幾乎看不見。這種奇蹟般的恢復力,不再僅僅被歸功於“靠近神牆”,村民們開始覺到,是這片“土地”本,變得不同了。空氣更清新,水更甘甜,連呼吸都彷彿能汲取到某種微弱卻實在的、滋養心的力量。
勞作,依舊是主旋律。但氣氛己然不同。最初的狂熱、恐懼、贖罪般的拼命,漸漸沉澱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專注、甚至帶著一奇異“安寧”的沉默勞作。村民們依舊很談,但眼神中那種驚惶與麻木,被一種混合了虔誠、希冀與某種“歸屬”的平靜所取代。他們不再需要趙大牛聲嘶力竭地催促,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並且竭盡全力做到最好。搬運石料、修葺房屋、清理廢墟、在牆新開墾的小片田地上播種(種子是林燁“點化”過的幾樣耐寒作,生長速度快得異常)……一切井然有序,效率高得驚人。
一種無形的、以那堵牆和靜室為中心的“場”,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悄然浸潤著這片區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靈。這“場”並非強制,而是一種溫和卻不容拒絕的“浸潤”與“同化”。它安恐懼,平復躁,驅逐(或轉化)戾氣與病氣,同時微弱地增強生靈的活力與專注。其中久了,人會不自覺地到心神寧靜,疲憊減緩,甚至生出一種“就該如此”、“理應在此”的奇異安定。
蘇婉卿對這種覺會得最為清晰。前的花瓣印記,如今彷彿了一個持續運轉的、的接收與共鳴。能“聽”到這片土地下,那如同大地脈搏般緩慢、卻浩瀚磅礴的“能量”流;能“看”到空氣中,那些稀薄如霧、卻蘊含著“淨化”、“生機”、“穩固”等不同“意韻”的、常人無法察覺的淡金點,正源源不斷地從石牆、從靜室方向散發出來,融環境,也融勞作村民的;甚至能模糊地“覺”到,每一個村民勞作時,那專注、虔誠甚至帶有一奉獻意味的心念,如何化作更加微弱的、白的點,被這“場”吸收、轉化,為其運轉的“薪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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