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風雲再起_第53章 舌上難關(1)

作者:辭寫人間·3個月前

三月下旬,天氣算是真正轉暖了些,廠區道旁積了一冬的煤灰黑雪,化了泥濘的汙水,又被來往的車輛和腳步踩踏,汙濁不堪。但比天氣變化更讓技科空氣凝滯的,是蘇聯專家涅夫斯基正式開始“工作”後,帶來的那種持續的、令人窒息的力。

所謂的“工作”,並非傳聞中手把手的教導,而是近乎苛刻的巡視、詰問,以及夾雜在傲慢態度中的、零散卻尖銳的技“建議”。涅夫斯基每週固定下車間兩到三次,技科必須有人陪同,通常是孫科長親自帶隊,老李、王工等骨幹流跟隨。何雨柱作為新人,也跟著去了幾次,純粹是學習和悉。

翻譯小趙了最痛苦的人。他是個文靜的年輕人,俄語是在速班學的,日常對話勉強,一旦涉及複雜的機械語、工藝引數,立刻捉襟見肘,卡殼是家常便飯。車間裡噪音大,涅夫斯基說話又習慣帶著那種快速、不容置疑的語調,小趙常常需要側著耳朵聽上兩三遍,才能磕磕絆絆地翻譯出個大概。

“涅夫斯基同志說……這個軸承的潤油脂,牌號可能不對,需要檢視……嗯,黏度,還有滴點……是不是符合那個……那個高溫工況的要求。”小趙一邊汗,一邊努力回憶著剛聽來的詞。

老李皺眉頭,試圖理解:“滴點?他指的是潤脂的滴落點溫度?可咱們這用的就是廠裡統購的3號鋰基脂啊,高溫效能應該可以。”

還沒等小趙把老李的疑問翻譯回去,涅夫斯基可能己經等得不耐煩,或者從小趙翻譯時的猶豫和用詞不準確中判斷出通不暢,他會首接揮手打斷,然後用更快的語速,夾雜著大量手勢,指向軸承座、油,甚至空氣,彷彿在對著空氣講解。中方技人員只能茫然地看著他開合的和揮舞的手臂,如同觀看一場無聲的、充滿權威卻無法理解的表演。涅夫斯基講解完,看著眾人依舊困的臉,眼神里的不耐和冷淡就會加深一分,最後往往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從鼻腔裡發出的輕哼,或者一句對助手低聲的、充滿無奈意味的俄語嘀咕。

通效率低得驚人。往往半天時間,在車間裡跟著涅夫斯基轉悠,汗流浹背,耳朵嗡嗡響,到頭來可能只弄明白他指出了某個地方螺栓似乎有點松,或者某個管路的保溫層破損了。真正涉及裝置原理、工藝改進的關鍵建議,要麼淹沒在翻譯的磕絆和誤解中,要麼乾脆因為無法有效通而被涅夫斯基首接略過不談。孫科長急得角起了好幾個燎泡,回到辦公室就猛灌涼茶。老李私下裡唉聲嘆氣:“這麼搞,啥時候能學到真東西?看他指手畫腳了!”

何雨柱也到憋悶。他能比其他人多聽懂一些單詞,尤其是那些反覆出現的專業語。但當這些單詞連快速的、帶有複雜語法結構的句子時,他的大腦就理不過來了。他像隔著一層玻璃看東西,影影綽綽知道對面在,在展示重要的容,卻怎麼也看不真切,急得心裡冒火。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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