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筒子樓前那棵老槐樹的葉子，一天比一天實，綠意一層層地疊上去，把夏天過得紮紮實實。何雨柱的生活，也跟著這節奏，從最初的忙生疏，慢慢踩出了一串屬於自己的、安穩的腳印。
最大的變化，是份。以前是兒子，是哥哥，是廠裡的技員。現在，在這十二平米的方寸之間，他多了個頂要的份——家長。雖然這個“家”就兄妹倆人，可家長該心的，一樣也不了。
天剛矇矇亮，廠區起床的號子還沒響，何雨柱就得從那張兼做書桌的方桌邊爬起來——他有時看書繪圖睡得晚，就首接趴在桌上湊合了。輕手輕腳地捅開小煤油爐，坐上小鋁鍋，熬上一鍋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粥在鍋裡咕嘟著，他麻利地切點鹹菜，把昨晚在廠裡食堂買的窩頭熥上。這時候，床上的雨水通常也著眼睛醒了，自己索著穿服，雖然釦子常常扣錯位。
“雨水，快點兒，洗臉吃飯。” 何雨柱一邊盛粥一邊催。兄妹倆就著鹹菜，呼嚕呼嚕地喝完粥，啃完窩頭。何雨柱把碗筷往公用水房一送，胡抹把臉，就牽著雨水的小手下樓。廠託兒所就在筒子樓後面不遠，走幾分鐘就到。把雨水給託兒所那個圓臉笑的阿姨，聽阿姨誇一句“雨水今天真神”，何雨柱心裡那點因為早起忙碌的煩躁，就散了大半，轉往車間去，腳步都輕快些。
下午下班，別人是回家，他是“接孩子”。先拐到託兒所，雨水多半正在院子裡跟小朋友玩跳格子，看見他，就像小鳥似的撲過來。接著是“回家做飯”這道新課題。何雨柱以前在西合院，飯是爸做，他最多打個下手。現在自己掌勺，才知道鍋碗瓢盆的學問不比軋輥修復小。炒白菜不是糊了就是生了，蒸米飯不是夾生就是了粥。但他不洩氣，做壞了就和雨水就著醬豆腐吃窩頭，慢慢琢磨。對門的王姐是個熱心腸，有時看見他在門口小爐子前手忙腳，會隔著門指點兩句：“柱子，炒菜火別太大！”“蒸米飯水沒過手背就行！” 一來二去，他居然也出了點門道，至能把飯菜做，味道也勉強能下嚥了。雨水從不挑剔，哥哥做什麼都吃得香，這讓何雨柱特別有就。
晚上是難得的清靜時。雨水在的小床上，就著何雨柱給做的小木頭檯燈（用廢鐵皮卷的燈罩），看的圖畫書，或者擺弄那個舊娃娃，裡唸唸有詞。何雨柱就在他的“書桌”這邊，看技資料，畫圖紙，整理軋輥修復小組的記錄。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書頁翻的沙沙聲，和雨水偶爾的嘟囔聲。這安靜，跟在西合院時一家人在一起的嘈雜不一樣，是一種沉甸甸的、讓人心定的安靜。
週末是團聚和改善生活的日子。週六下午，何雨柱會帶著雨水回西合院。何大清總會提前張羅，買點，割塊豆腐，做上幾個比平時像樣點的菜。飯桌上，何大清聽著兒子說廠裡的事，聽孫嘰嘰喳喳說託兒所的趣聞，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週日，周曉芸多半會過來。來了，這十二平米的小屋就更有了生氣。會幫著收拾屋子，把東西歸置得更齊整；會檢查雨水的功課，教認新字；有時還會繫上圍，跟何雨柱一起在門口的小爐子上折騰，做頓像樣的飯菜。三個人圍著小方桌吃飯，雨水左邊“哥”，右邊“曉芸姐”，小吧嗒吧嗒說個不停，何雨柱和周曉芸相視一笑，屋子裡滿滿的都是暖意。
筒子樓的鄰居們也漸漸悉了這對兄妹。電工小張家的虎子跟雨水差不多大，兩個小娃娃有時會一起在樓道里玩。王姐做了餃子、燉了，總會端一小碗過來：“給雨水嚐嚐，孩子正長。” 斜對面的吳大爺，退休了沒什麼事，有時會站在門口，看雨水蹦蹦跳跳，偶爾會喊一聲：“小丫頭，過來，給爺爺念念這報紙上說的啥？” 雨水認得不字，就聲氣地讀，吳大爺眯著眼聽，聽完點點頭，也不多話。這種鄰里關係，簡單，首接，帶著工廠家屬區特有的樸實和距離，讓何雨柱覺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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