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總工那句“有限度的綠燈”，像一道赦令，也像一道更的催命符，掛在了軋鋼工序增產技攻關組的門楣上。何雨柱知道，接下里的路，每一步都得踩在實地上，用資料、用計算、用無可挑剔的嚴謹來說話。那本從蘇聯《軋鋼工藝學》裡汲取營養、又經過組激烈討論淬鍊出的“分段加熱法”構想，現在需要從紙上談兵，進真刀真槍的“量化推演”階段。
可量化推演，談何容易。加熱爐複雜的熱傳導、鋼坯心表溫差、軋製過程中變形熱與溫降的此消彼長、不同鋼種迥異的變形抗力……一個個都是需要建立數學模型、代引數進行復雜計算的骨頭。何雨柱帶著小張、小王，還有時不時被請來“鎮場子”的易師傅，開始在稿紙、計算尺和對數表組的數字迷宮裡艱難跋涉。他們需要參考的，不僅僅是那兩本大厚書裡的理論公式，還有廠裡那些早己泛黃、標註著俄文的原始裝置圖紙和工藝檔案——加熱爐的結構尺寸、燒佈置、煙道走向；軋機的輥系引數、電機特、冷卻水系統圖……這些圖紙是裝置的“出生證明”和“檢報告”，是進行計算時不可或缺的基礎資料。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厂部傳來訊息，新到了一批與計劃中的加熱爐區域改造、以及增設更確測溫儀表相關的輔助裝置圖紙，同樣是俄文的，需要請仍在廠裡的蘇聯專家涅夫斯基同志進行技底和答疑。這本是裝置科和基建科的事，但原來的翻譯——廠辦那位專攻日常和生活俄語的同志，一到“可調旋流燒”、“高溫熱電偶補償導線”、“差式流量計”這些詞就卡殼，通起來磕磕絆絆，效率低下，還擔心理解有誤留下患。
這天上午，何雨柱正被一組關於鋼坯在爐徑向溫度分佈的計算公式弄得頭昏腦脹，孫科長推門進來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鄭重和期許的神。
“小何，手頭的事先放放。” 孫科長開門見山，“有個新任務，廠裡決定給你。”
何雨柱放下計算尺，了發的眼睛：“孫科長，您說。”
“涅夫斯基同志那邊，新到了一批圖紙，關於加熱爐和儀表的，需要做詳細的技底。原來的翻譯對咱們這行太生，通不暢。楊總工點了你的將。” 孫科長看著何雨柱，語氣認真，“你的俄語，跟涅夫斯基流過，沒問題；你對軋鋼工藝和裝置，更是門清。這個臨時翻譯的擔子，你挑起來最合適。”
何雨柱愣了一下。給蘇聯專家當技翻譯？這活兒可不輕鬆。不要語言過關，更得對專業瞭如指掌，否則一個詞翻譯偏差，可能導致完全錯誤的理解。但他也明白，這確實是個非他莫屬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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