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涅夫斯基沒有結束談話的意思。他向後靠進椅背，雙手叉放在腹部，目重新變得銳利起來，話題忽然一轉：
“這個圖紙錯誤，是一個低階的、不該發生的失誤，但它己經被發現和糾正了。它並不影響我們提供的整套技的先進和可靠。何，”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一些，“我注意到，你把很多力，放在了你那個所謂的‘分段加熱法’上。基於這個圖紙錯誤的發現，我更想提醒你，技探索需要紮實的基礎和清醒的認識。你們發現的，只是一個標註錯誤。而你們試圖推的工藝變革，涉及的是複雜的傳熱、變形、控制理論，以及實際生產中的大量不確定因素。”
他的語氣裡，之前那種對同行探討的平和消失了，重新帶上了專家特有的、對不方案的審視和質疑：“降低加熱溫度？聽起來能節能，但溫度均勻如何保證？軋製過程溫度下降的補償，你們計算模型考慮周全了嗎？現有的測溫、控溫手段，能達到你們方案要求的度嗎？萬一在批次生產中出現溫度控制不穩，導致軋廢、甚至損壞軋輥，耽誤了生產計劃，這個責任，你們考慮過嗎？你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應該是練掌握和最佳化現有的、的工藝，確保完增產指標，而不是去冒險嘗試一個理論上可能、但實踐中充滿不確定的新思路。這有些……好高騖遠。”
何雨柱愣住了。他沒想到，圖紙錯誤的確認，非但沒有讓涅夫斯基更認可他們的探索神，反而似乎更加劇了其對“分段加熱法”的懷疑和反對。對方將圖紙錯誤定義為“低階失誤”，並將其與需要高深理論和控制的工藝革新對立起來，傳達出一種“你們連圖紙錯誤都要靠我們發現，哪有能力搞這種創新”的潛臺詞。
一熱湧上何雨柱的頭頂，但他強行了下去。他知道，此刻爭吵沒有意義。他需要解釋，澄清對方的誤解。
“涅夫斯基同志，” 何雨柱坐首，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和冷靜，“謝您的提醒。關於‘分段加熱法’，我們承認它充滿挑戰，特別是對溫度控制度的要求很高。但這正是我們立攻關組，花費大量時間進行資料調研、理論計算和模擬的目的。我們並不是憑空想象，也不是照搬書本。我們深車間，記錄實際生產資料；我們請教像趙師傅、陳師傅這樣有幾十年經驗的老師傅，瞭解裝置的實際效能和作的細微之；我們研讀包括您推薦的著作在的技資料，試圖建立更符合我們廠實際況的模型。”
他頓了頓，看著涅夫斯基變得有些深邃的目，繼續說道：“我們很清楚風險所在。所以，我們向廠裡申請的，也絕不是冒進的全面推廣，而是在嚴格控的條件下，進行小範圍的、保守引數的工業試驗。所有試驗引數都留有充分餘量，制定了詳細的應急預案。我們學習蘇聯的先進技，但也相信，在實踐中結合我們自的條件進行探索和最佳化，是必要的。國家的建設任務很重，我們需要挖掘每一分潛力，也包括技上的潛力。謹慎的探索，本也是科學態度的一部分。”
“探索？謹慎？” 涅夫斯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揮了揮手，語氣加重，“科學態度也包括對自能力的清醒認識！你們現有的技基礎、控制水平、作工人的練度，支撐得起這樣細的工藝變嗎？試驗？萬一試驗失敗，造的損失和延誤，誰來承擔？是你們的領導，還是你這個年輕的組長？你們應該把力放在更實際、更穩妥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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