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出院之後，林棲給他定了一條規矩——每天必須睡夠八小時，不許熬夜，不許五點起來做飯，不許在睡著之後還醒著。
他答應了，答應得很認真，像是接下什麼重要任務。
但第三天晚上，又看見客廳裡有了。
那天睡到半夜，被醒了，起去廚房倒水，經過客廳的時候看見那一點悉的，慘白的，細細的，從沙發那邊過來。停下腳步，站在走廊的影裡，過那道半開的門看過去——他靠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那本黑封皮的筆記本，手裡握著筆，就著手機螢幕那一點在寫著什麼，寫得很慢，很輕，一筆一劃像是在刻字。
他沒有開燈，怕吵醒，就那麼藉著那一點慘白的，彎著腰，頭得很低，低到幾乎要到紙面上。那姿勢看著都累，但他寫得很專注，偶爾停下來，抬頭看向窗外那片被路燈照得微微發亮的夜，然後又低下頭去，繼續寫。
站在那兒看了他很久，久到藏獒都醒了，抬起頭看著，尾在地上掃了兩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那聲音讓他抬起頭來，看見的那一刻，他手裡的筆頓了一下，然後合上筆記本，作很快，但很輕，像是做錯了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
“怎麼醒了？”他問，聲音得很低，帶著一點夜裡的沙啞。
沒說話，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沙發墊陷下去一塊，他的微微向這邊傾斜了一點。手，把那本筆記本拿過來，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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