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平二年(公元424年)的建康夏天,溼熱難耐。華林園卻依舊是一片與外界凝重氣氛格格不的喧囂嬉鬧。人工開挖的“戰壕”旁旌旗歪斜,模擬城頭的土牆上水漬未乾,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水戰”潑灑的池水腥氣和新翻泥土的味道。酒肆的幌子有氣無力地耷拉著,幾個扮作店夥的宦正躲在涼打盹,昨夜被年輕皇帝強灌了太多“酒”,此刻頭痛裂。
皇帝劉義符,只穿著一件輕薄的葛衫,赤著腳,正興致地指揮一群同樣冠不整的侍衛和太監,在園中一片空地上挖掘一個新的“陷馬坑”。他臉頰因興和暑熱泛著紅,額頭上汗水涔涔,手裡揮舞著一裝飾華麗的短杖,大聲吆喝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築城敵”的趣遊戲裡。先帝駕崩的哀思,北方邊境的烽火,南方州郡的災,朝堂上日益尖銳的奏對......所有這些,似乎都被隔絕在華林園高高的宮牆之外,與他無關。
宮牆之外,以司空。錄尚書事徐羨之,中書監。尚書令傅亮為首的顧命大臣集團,最後的耐心正在被這持續不斷的荒唐嬉戲和皇帝越來越明顯的疏遠。試探消耗殆盡。數次苦口婆心甚至言辭激烈的勸諫,如同石沉大海,反而招來皇帝邊近幸變本加厲的嘲諷和離間。皇帝過佞幸私下接軍中層將領。試圖調整部分職的舉,更是如同在火藥桶邊亮的火星。
不能再等了。無論是對“先帝託付”的所謂責任,還是對自權位乃至家命的擔憂,都促使徐羨之。傅亮下了最後的決心。他們聯絡了同樣對皇帝失。且手握重兵的領軍將軍。南兗州刺史檀道濟。檀道濟是劉裕時代留下的名將,戰功赫赫,在軍中威素著,更重要的是,他對先帝忠心,且同樣看不慣新君的荒唐無道。得到檀道濟的支援,意味著掌握了政變最關鍵的一環——武力。
景平二年五月,一個悶熱的午後,當劉義符又一次在華林園的“工地”上玩得忘乎所以。邊護衛也因連日的荒唐陪玩而神懈怠時,政變毫無徵兆地發了。
檀道濟親自率領銳甲士,手持徐羨之。傅亮等人早已準備好的“皇太后詔書”(劉義符生母早逝,此太后當為劉裕繼後或某位太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華林園。園門守衛猝不及防,面對殺氣騰騰的檀道濟和明晃晃的“太后詔”,未作太多抵抗便告瓦解。
當檀道濟鐵塔般的影和後如狼似虎的甲士,出現在劉義符和他那群嬉戲的夥伴面前時,時間彷彿凝固了。劉義符手裡的短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臉上的興紅瞬間褪去,只剩下錯愕與慘白。他邊那些平日裡巧言令的弄臣佞幸,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有的甚至當場失。
沒有激烈的搏殺,沒有慷慨的陳詞。在絕對的武力面前,尤其是在“太后詔書”這層勉強遮的政治外下,劉義符的反抗意志脆弱得不堪一擊。檀道濟面無表,依照“詔書”容,宣佈廢黜劉義符皇帝位,降封為營王,即刻移送吳郡看管。曾經的天子,轉眼間了失去一切環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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