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舊的那幾張邊角己經卷起，墨跡有些模糊。最新的一張在冰箱門上：“Quality trol - 質量控制”。
他開啟水龍頭，熱水衝在碗筷上。泡沫升起，又消失。那些便籤紙在蒸汽裡微微，像一片片白的蝴蝶。
洗好碗出來，林慧娟正在泡茶——不是家裡的茶葉末，是鐵盒裝的烏龍茶。黃昏的線從西窗斜照進來，在側臉上投下和的影。
“這裡，”遞過茶杯，聲音很輕，“還有個空房間。雖然小，但如果你要省房租……”
周文斌接過茶杯。白瓷杯壁很薄，燙手。
“廠裡有宿舍，免費的。”他頓了頓，看向窗外，“而且……我想先站穩腳跟。”
他沒有說出的後半句，兩人都明白：等他在永新廠那些機，等在外貿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也許他們會真的合作——用的訂單渠道，和他的技改造能力，做點不一樣的東西。
林慧娟點點頭，沒有堅持。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漸漸亮起的燈火。筒子樓對面是正在施工的商品房小區，吊車在暮中像巨大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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