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二百四十六章 騙子
楚立於海島邊緣的一塊赭礁石之上，海風獵獵，裹挾著鹹腥的水汽撲面而來，將他的一襲青衫吹得獵獵作響。遠天際線上，濃雲如墨，層層疊疊地下來，彷彿要將整片海域都吞沒其中，雲層間隙偶爾閃過一道蜿蜒的電，像是天穹裂開的隙，隨即沉悶的雷鳴滾滾而至，震得人腔都有些發悶。
腳下的礁石被千百年來的海浪衝刷得如鏡，石面上佈著細的紋路，像是老人掌心的脈絡，隙間還殘留著退時未及流盡的海水，在昏暗的天下泛著幽冷的。
他的目落在數里之外的海面上空，那裡兩道影正以驚人的速度錯撞，每一次鋒都發出震耳聾的金鐵鳴之聲，激盪開來的氣浪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壑，白的浪花被震得沖天而起，隨即又被下一波衝擊拍散漫天的水霧。
那是葉軒廊和臨滄，天劍宮兩位天驕弟子之間的恩怨之戰，從午時打到此刻日影西斜，已有數個時辰，雙方上都已掛了彩，袍上洇開深淺不一的跡，但誰也沒有收手的意思。
楚收回目，指尖輕輕挲著袖口邊緣的一道細針腳，那是臨行前師妹替他補的痕跡，針腳細卻略顯生，想來是第一次做這樣的活計。
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心中暗道，以這兩個人之間積攢了不知多年的恩怨來看，這場戰鬥說還會維持數日之久，絕不可能在今日便分出勝負。所以你我只需要耐心就好，不必急於一時。
他對這場大戰並不怎麼在意。誠然，葉軒廊和臨滄都是年輕一輩中難得一見的高手，雙方之間的攻防轉換妙絕倫，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各自修行路上的悟與理解，楚若是認真觀，自然能從他們上學到不東西，甚至可能從中窺見天劍宮劍道傳承的某些髓所在。但眼下雙方之間並無仇怨，他與葉軒廊雖是同行而來，卻也算不上多麼深厚的，因此他只是認真看了一陣，將幾妙的劍招變化暗暗記在心中，便將心思全部放在了這座海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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