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偶遇故人，慨萬千
晨初，山道上薄霧未散。我披著素披風，與顧晏之並肩緩行在前，馬車聲輕響，跟在後。清晏昨夜睡得遲，今早上了車便蜷在角落裡沉沉睡去，小臉著布簾，呼吸均勻。顧晏之手扶了扶簾子，怕風灌進去驚醒，作極輕。
這條路蜿蜒林，兩旁草木漸，遠有溪水聲叮咚作響。我們走得慢，不趕時辰，也不問方向。走了這許多日，早已習慣這般日子——無事稟報，無人跪迎，不必端著份說話，也不用揣測誰的笑容底下藏著刀鋒。只是走，看天，聽風，陪著邊人。
行至一石橋，青苔爬滿橋墩，溪水清淺，幾片落葉隨波打轉。橋頭蹲著個子，背影瘦削，布裳洗得發白，正低頭洗。袖口捲起，出的手腕細得驚人，指節泛紅，凍瘡裂開幾道口子。水盆邊放著半塊皂角，旁邊一隻破碗盛著冷粥。
我腳步一頓。
那人似有所覺，抬了抬頭，目掠過我們，本要垂下，卻忽然一滯。看清了我的臉，手停在半空，溼漉漉的角滴著水，落在腳邊泥地上。
是沈玉瑤。
多年不見，不再是那個妝容緻、眼含算計的庶妹。臉上沒了脂，也失了神采，只餘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沒躲，也沒逃，只是坐著不，像一截被風雨剝蝕過的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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