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永昌坐了七天的馬車，一路顛簸，終於到了京城。
車著土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車廂裡的木頭都熱了，軸也吱呀響。他靠在角落裡休息，眼睛閉著，頭隨著車子一晃一晃。手一首著腰上的刀，刀扣上的銅都磨亮了。那道小凹痕，是他去年在船上砍敵人的頭時留下的。那天風大，火照著海面，從甲板裡流下去，像一條紅線。
出發前一晚，阿雪把一份訓練記錄給了他。
沒說話，只是坐在燈下。穿的是青布，頭髮鬆鬆地挽著。燭照著的半邊臉，一邊亮，一邊暗。外面能聽見海浪聲。把紙整整齊齊推到他面前，作很輕，但他知道這份東西有多重。
不信朝廷。
以前沿海告急的奏摺送進宮裡，換來的只有幾句安話，或者一道空命令。有人還在朝堂上討論祭天要用幾隻羊，煉丹要去哪裡採氣。百姓被殺，士兵守島，沒人管。
可還是寫了日誌。
每天幾點練，風向如何，訊號有沒有出錯，夜裡隊形不，新口令試得怎麼樣……全都記下來了。連為什麼改用咳嗽當回應，都有說明：眨眼夜裡看不見，拍手會驚鳥，咳嗽短一點，還能裝自然聲音。全隊練了三天，準確率達到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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