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拍打著燈塔下的礁石，聲音低低的，一首不停。海風吹過漁村岙，帶來一鹹味和鐵鏽味。風捲起屋簷下掛著的魚乾和破帆布，發出嘩啦聲。林默蹲在室角落，手裡拿著一竹筒，輕輕一掰，竹筒裂開，裡面包著一塊油布。
他開啟油布，出一張手畫的地圖。墨跡有點暈開，像是被水打溼過又晾乾了。地圖上畫著一條山路，從村子後山開始，穿過樹林，繞過斷崖，最後進了一片霧裡。上面標了三個地方：隘口、斷崖、巖。旁邊還有小字寫著：“坡陡要用繩子”“晚上螢火蟲”“有水能用三天”。
林默盯著那個巖看了很久。這個地方不在府的地圖上，也沒人提過，可他心裡突然有了想法。
“這圖是誰給的？”他抬頭問門口的哨兵。
“陳大勇送來的，說要見你。”哨兵低聲答，“天沒亮就到了，在外面站了半個時辰，一首等著。”
林默沒說話，把油布卷好，放進服袋。他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推開門走出去。風變冷了，吹在臉上有點刺。他沿著石階往下走，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磚裡。
小路彎彎曲曲，牆頭掛著漁網，火把照出影子，像張開的大口。孩子都睡了，遠有狗，很快又被風吹沒了。走到村西的老槐樹下，他看見陳大勇站在那兒，肩上揹著包袱，腳邊放著一雙爛草鞋，鞋尖全是泥。
“你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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