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溼氣和一點燒焦的味道。火堆還在礁石那邊燒著，照在水上，晃來晃去。阿雪站在碼頭邊上，腳踩在溼木頭上，木頭的，發出悶響。聽見主艦傳來兩聲鑼響——那是換崗的訊號。
沒去睡覺。
林默去了北塢守庫，本該休息。但坐不下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夜裡很安靜，只有浪打岸的聲音，還有修船那邊偶爾傳來敲錘子的聲音，一下一下，聽著心裡空落落的。平時不這樣，可現在剛守住港口，每一分安靜都讓人張。
沿著防波堤走了一圈，看了三暗哨。哨兵都在崗，手按著刀，眼神清醒。點點頭，繼續往西段碼頭走去。
那邊停著幾艘破船，是前天繳獲的敵船，桅杆歪了，帆也卷著，還沒拆。風吹進空船艙，發出嗚嗚的聲音。一個男人蹲在最外邊那條船的船尾，低著頭，手裡拿著針線網。他作很慢，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不過氣。阿雪走近時放輕了腳步，但他還是察覺到了——手一抖，針扎進了手指，冒出珠。
沒說話，就站在那兒看著。
月照在他後頸往下，有一塊黑紅的傷，己經腫了，邊緣發白，明顯是燙傷沒理，開始爛了。服被燒了個，出皮，結著褐的痂，周圍皮髮燙，輕輕就會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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