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海風吹過來，帶著溼氣和海水的腥味。灘塗了出來，地上是溼乎乎的泥，踩上去的，會陷下去一點，發出“咕唧”的聲音。
阿雪蹲在一塊歪掉的礁石後面，背靠著石頭，手摳著石穩住。盯著前面那艘停在淺水的小船，一不，呼吸很輕，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靜。
那是一艘雙桅杆的貨船，船低，適合在有暗礁的地方走。甲板上沒人來回走，但每隔五分鐘就有兩個拿槍的守衛從船頭走到船尾，作很規律。火把照出他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像兩條蛇在地上爬。船邊靠近水面有個通風口，鐵柵欄被撬開了一道——這是三天前留下的記號，也是今晚進船的口。
了腰上的刀，刀柄纏著布，手心己經出汗了。深吸一口氣，聞到了海水和爛泥的味道。現在不能猶豫。林默標記的紅點就在眼前，地圖上的位置和實際對上了。昨天有人看到一艘沒掛旗的小船靠岸半小時，留下腳印通向礁石後。那些腳印太整齊，轉彎也很標準——這不是失誤，是故意出的破綻。如果不查清楚對方是誰，補給線遲早會被切斷，沿海據點也會一個個丟掉。
下鞋，塞進揹包，只穿著布踩進泥裡。布很快被泥浸，冷意順著腳往上走。趴下來，慢慢往前爬。肚子地，藉著退後留下的水漬掩住自己。泥漿滲進服，很冷，但沒有停下。每一步都很慢，膝蓋和手肘進泥裡，再輕輕出來，儘量不發出聲音。知道，哪怕有一點響，就會引來槍擊。
爬到船底時，把刀咬在裡，舌尖嚐到金屬的味道。雙手抓住船外出來的銅釘，一點一點往上爬。這些釘子鏽了很久，邊緣很鋒利，割得手指疼，但不敢鬆手。指尖終於到通風口的鐵柵欄，果然鬆了，明顯被人過。輕輕一推，鐵條發出“咔噠”一聲，裂開一條能鑽進去的。子一，翻了進去，落地很輕，沒驚起一點塵土。
船艙裡堆著木箱和繩子，空氣悶，有桐油、乾魚和溼木頭的味道，很難聞。躲在影裡，屏住呼吸，聽外面的腳步聲。五分鐘後，巡邏的人又走過來了，腳步由遠到近，然後又走遠了。站起來，按照記憶往船長室走。之前遠遠看過這艘船，記住了艙門的位置和桅杆影子的方向，現在在黑暗中一步步往前挪。每一步都算好了距離，每一個轉彎都避開可能被看見的角度。
船長室在右邊第三間，門鎖著。從袖子裡出一細鐵，進鎖孔試探。金屬的聲音很小，“沙沙”響。閉著眼，靠手判斷裡面的結構。三秒後，“咔”的一聲，門開了。屋裡很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櫃子。屜在桌下右邊，夾層藏在底板下面。掀開木板，裡面果然包著東西。拿出來覺沉，邊角，應該是本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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