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來，你是第一個說實話的。”他蹲下，枯槁的手指輕輕點在我口，那裡的衫早己被和海水浸，指尖的力道卻清晰傳來，帶著一冰涼的氣，“這裡，有業障。但你承認了，我就不殺。能不能活，看你自己。”
他抬手一揮，空氣中的水霧驟然凝聚，化作一面半明的水鏡，鏡中顯出一座幽深的溶，口上方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放下。那兩個字像兩把鋒利的刀，扎進我的眼睛，心口猛地一，咸宮的畫面再次浮現，那天我親手摘下廷尉帽，也曾以為那是放下，可那不過是對權力的放下，是被無奈的妥協，而眼前的放下，是要剖開皮，把三十年來所有的虧欠與罪孽，都從骨頭裡剜出來。
“進去。”他站起，指了指水鏡中的溶，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冰冷，“活下來，蓬萊留你；死在裡面，我埋你。”
我撐著礁石慢慢起，膝蓋發，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後背的傷口，疼得額頭冒冷汗，冷汗順著鬢角落，滴在沙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我沒有回頭，踉蹌著朝溶方向走去，海風掀起角，帶著遠方的鹹腥味，裹著刺骨的涼。走出幾步，我忽然停住，回過頭看向那個枯槁的影，聲音沙啞卻清晰：“你什麼？”
他明顯怔住了，貝殼眼窩裡的芒閃爍了一下，像是從未有人問過這個問題，周的氣息滯了滯，過了半晌，才從嚨裡吐出一個字：“介。”
“記住了。”我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釋然，也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暖意，口的憋悶散了大半。我頭也不回地邁進溶，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後，是起落的聲響，還有介那道凝在原地的影。
溶漆黑一片，手不見五指，溼的空氣裹著岩石的黴味與淡淡的鐵鏽味鑽進口鼻，嗆得人鼻腔發酸。我索著往前走，腳下的地面凹凸不平，磕得腳踝生疼，偶爾能聽到水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聲，在空曠的巖裡迴盪，一聲接著一聲，敲得人心頭髮。走了約莫數十步，腳下突然踩到一片溫熱的，黏稠的順著鞋底蔓延上來，帶著濃郁的鐵鏽味，悉的味道讓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指尖下意識地下去，到那片的瞬間，溫熱與黏膩的傳來，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就在這時，巖壁上突然亮起幽藍的，淡淡的暈從表面漫起，一點點照亮周圍的岩石，接著，一行字緩緩浮現，像是用指甲生生刻在巖壁上，筆畫扭曲，卻異常悉，刺得我瞳孔驟，渾的彷彿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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