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從後視鏡裡看。孩的臉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那不是一雙二十多歲年輕人該有的眼睛，裡面沒有好奇，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彷彿眼前這點警燈閃爍的陣仗，在看來，不過是路邊一場無足輕重的煙火。
這種平靜，比任何聲俱厲的質問都更讓王浩心慌。他雙手握著方向盤，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夏……夏主任，您看這天都黑了，山裡晚上不安全，又是風又是狼的……咱們還是……”
“我再說一遍，停車。”夏緣打斷了他，聲音裡帶上了一冰冷的鋒利，“或者，王主任想讓我們直接推門跳下去？”
這話像一記耳，狠狠扇在王浩臉上。他知道，對方已經徹底撕破了臉。
旁邊的馬衛國微微前傾，龐大的軀將駕駛座和副駕之間的空隙填滿，像一堵隨時會傾倒的牆。他的聲音從腔裡發出來，帶著沉悶的共鳴：“王主任，夏主任讓你停車。”
劉洋雖然嚇得臉發白，但也默默地抓了手裡的錄影機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們是一個整，這一點，新聞部所有人都清楚。
王浩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覺自己不是拉著三個記者，而是拉著三顆隨時會引的炸彈。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吱嘎”一聲甩向路邊，堪堪停下，揚起一片塵土。
“行！行！我停！我停還不行嗎！”他像是被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著氣，眼神怨毒地盯著後視鏡，“你們想怎麼樣？想去警察那邊？我告訴你們，那邊正忙著理事故，誰也顧不上你們！到時候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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