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的鐘聲撞碎晨霧時，林晚正蹲在老槐樹下。
晨尚薄，樹皮皸裂的紋路在掌心劃過，像一道道乾涸的河床。
吳志強的電車“吱呀”碾過碎石停在腳邊，車筐裡裝著個褪了的黑錄音筆，外殼沾著星點油漬——是他從排程室後勤科順來的。
“這種老型號還沒下線，有些線路還在用。”他了凍紅的手背，哈出的白氣裹著煙味，在冷空氣中擰一縷灰線，“我趁接時混進去拿的，反正沒人清點這些破爛。”
林晚沒接話，指尖已經按下播放鍵。
電流雜音刺啦響起，像砂紙刮過耳，接著先漫出的是風——帶著河岸溼土的腥氣與枯葉翻卷的窸窣。
隨後是重疊的哼唱，從低浮起，如同霧中飄來的絮語。
這次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完整的旋律，像被皺的綢子緩緩展開，有了起伏的褶皺——甚至在第三十七秒，突然湧出兩聲清亮的聲，和著老人們的低，像石子投深潭濺起的水花，那聲音清脆得幾乎能看見漣漪在空氣中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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