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228章 恩仇轉瞬起干戈 雙強逐空競鋒芒(1)

漫山風雪還在呼嘯，冰雕林立的山道上，胡兵的慘聲早已遠去，只餘下滿地狼藉的兵與倉皇逃竄時丟下的旌旗。後宮眷們驚魂未定地從陣法中走出，著那些栩栩如生的冰雕，再看向立在風雪中的白子，眼底滿是敬畏與後怕。梁氏攏了攏上殘破的宮裝，著那道白影，眸中掠過一複雜的芒——世之中，竟有如此強大的子，不知是福是禍。辛賓定了定神，邁步上前。他袍角染，髮髻散，卻依舊保持著士族的禮數，雙手抱拳，對著白子深深鞠躬，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多謝姑娘出手相助，此番大恩，辛某與諸位眷沒齒難忘。”風捲著雪沫掠過，白子緩緩轉過。眉眼依舊清冷，在雪映照下近乎明，邊沒有半分笑意，語氣更是冷得像冰，聽不出毫緒波瀾：“不必謝我。我只是看到了同為子，不願看們辱罷了。”話音落，便要轉離去。“妖孽！休得禍人間！”一聲怒喝陡然炸響，打破了短暫的平靜。掛雷天師猛地從地上躍起，手中桃木劍芒暴漲，劍脊上的四象紋路熠熠生輝。他著白子的背影，眼中滿是凜然的殺意——玄極門鎮守一方，斬妖除魔本就是天職，這子妖氣沖天，縱然救了眾人，也絕不能放任離去。話音未落，掛雷天師足尖一點，形如箭般出，桃木劍裹挾著凌厲的罡氣，直刺白子後心！玄華峰弟子們齊聲呼喝，正要上前助陣，卻見白子頭也不回，形如同柳絮般輕盈側移，堪堪避開這致命一劍。與此同時，素手翻轉，一掌輕飄飄地拍出，看似弱無力，掌風卻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嘭——” 一聲悶響，掛雷天師只覺一磅礴的力量撞在口，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他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三丈外的雪地裡，頭一甜，一口鮮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下的白雪。“天師！”玄華峰弟子們驚撥出聲，一個個面驚。白子緩緩轉過，目掃過那群手持桃木劍、滿臉警惕的弟子，紅輕啟，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不自量力。”餘下的五百名玄華峰弟子，此刻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他們看著倒地吐的掛雷天師，又著眼前這位看似弱、實則強悍至極的子，握著桃木劍的手忍不住微微抖。可宗門的榮耀與斬妖的天職，讓他們咬牙關，齊齊將桃木劍對準了白子，劍鋒直指，蓄勢待發。“怎麼？”白子挑眉，眸中閃過一冷冽的嘲諷，“你們也想送死？”話音未落，長袖猛地一揮。 一無形的靈力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片區域。玄華峰弟子們只覺一巨力襲來，本無法抵擋，一個個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慘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裡，兵散落一地，再也爬不起來。陣中，梁氏與後宮眷們嚇得連連後退，臉上滿是驚恐。辛賓更是瞪大了眼睛，著那道白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子的實力，竟強悍到了如此地步！就在這時，一陣桀驁的大笑聲陡然響起。“哈哈哈！你果然是個強者！”影了角的跡，眼中閃爍著狂熱的芒。他將辛賓贈予的佩劍與僅剩的一柄短刀握在手中，足尖一點，形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白子衝去，雙刀揮舞，帶著凌厲的殺氣，直劈的面門！白子耳尖微，察覺到後的勁風，眸一凝。腰猛地向後彎折，如同韌的柳枝，堪堪避開影的雙刀。刀鋒著的髮梢掠過，帶起幾縷青，飄落在風雪中。“反應快。”影咧一笑，攻勢愈發凌厲，雙刀舞得不風，招招直要害。白子眸微閃，心中暗道：此人實力不弱，倒有幾分意思。不再留手，形陡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白的流，朝著天際飛去。影見狀，眼中戰意更濃，長嘯一聲，腳下生風，同樣化作一道赤紅，追不捨。兩道影，一白一紅，在漫天風雪中疾馳，轉瞬便衝上了雲端。兵刃撞的清脆聲響，伴隨著凜冽的罡風，從高空遙遙傳來，震得下方眾人耳嗡嗡作響。雪地裡，掛雷天師掙扎著撐起，著那兩道逐漸遠去的影，眼中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辛賓著天際，喃喃自語：“這世……終究是強者的天下啊。”漫天風雪漸漸小了些，雲端傳來的兵刃撞聲也越來越遠，最終沒在蒼茫的天際裡。雪地裡，玄華峰的弟子們掙扎著起，七手八腳地衝到掛雷天師邊，將他攙扶起來。老道士的臉慘白如紙，角還掛著未乾的跡，口的道袍被掌風震得裂開一道口子，出底下青紫的淤痕。他著白子與影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句完整的狠話都吐不出來。梁氏帶著後宮眷緩步走上前，看著眼前狼狽的玄華峰眾人，神複雜。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徹底見識了何為天外有天，也讓對這世的兇險，多了幾分切的認知。辛賓快步走到掛雷天師面前，目掃過滿地狼藉，又向遠連綿的山巒，沉聲開口：“道長，如今胡兵已退，可前路漫漫，我們這群婦孺老弱，實在不知該往何去。敢問玄華峰玄極門怎麼走？路在哪？”這話一齣，梁氏與眷們的目也齊刷刷地落在掛雷天師上。們很清楚，眼下唯有跟著玄華峰的人，才能尋得一安立命的地方。掛雷天師被弟子攙扶著，了幾口氣，口的劇痛讓他皺了眉頭。他抬眼看向辛賓，又掃過那群驚魂未定的眷，沉默片刻後，終是緩緩點頭。“罷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篤定，“此地不宜久留，胡兵說不定還會折返。你們跟我來，我帶路。”說罷，他掙扎著直了脊背，任由弟子攙扶著，轉朝著山林深走去。玄華峰的弟子們立刻會意，紛紛撿起散落的佩劍，有的去攙扶傷的同門，有的則主走到眷們邊，護著們跟上隊伍。辛賓鬆了口氣，連忙跟上掛雷天師的腳步，梁氏則攥著角，帶著眷們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風雪依舊在飄，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道，朝著玄華峰的方向緩緩前行，後，只留下一片冰雕林立的荒野，和滿地的狼藉，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魄的廝殺。被弟子攙扶著走在山道上時，他還在捂著口咳嗽，咳得滿臉漲紅，卻撐著罵罵咧咧：“妖就是妖！今日放離去，他日必大患！”旁邊一個年輕弟子小聲嘀咕：“師父……可方才救了咱們啊，而且那實力……咱們五百人都不夠一掌拍的……”掛雷天師眼睛一瞪，抬手就想敲弟子的腦袋，結果扯到口的傷，疼得齜牙咧，只能悻悻放下手，梗著脖子犟：“正邪不兩立！實力強又如何？我輩修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話喊得中氣不足，連帶著咳嗽聲都變得斷斷續續，落在辛賓耳朵裡，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梁氏走在後面，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低聲對辛賓道：“這位道長，倒是個……認死理的子。”辛賓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老道士哪裡是魯莽，分明是被宗門規矩捆住了手腳，眼裡不得半點妖氣，哪怕對方是救命恩人，也得先打上一架再說。隊伍裡一陣沉默，只有腳下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玄華峰的弟子們大多低著頭，臉上滿是悻悻之，方才那白子的強悍，實在是顛覆了他們對“妖邪”的認知。就在這時，一個眉清目秀的小道士突然從人群裡鑽出來，撓了撓頭，脆生生地開口：“可是師父，祖師爺易楓的邊，也有一個來自於塗山的狐妖緋月留依，還有來自於魔界的魅璃，這你怎麼解釋？”這話一齣，山道上瞬間靜得落針可聞。連攙扶著掛雷天師的兩個弟子，都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臉上出了贊同的神。掛雷天師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口的傷似乎又被氣的作痛，他猛地扭過頭，狠狠瞪著那小道士，哆嗦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話來。玄極門的典籍裡，白紙黑字記載著祖師爺易楓的生平，那兩位紅知己的份，宗門上下無人不知。只是這麼多年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祖師爺的事，哪是他們這些後輩能置喙的？小道士見師父被噎得說不出話，又小聲補了一句：“弟子還聽說，當年祖師爺……”“住口！”掛雷天師厲聲喝斷，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抬手就想往小道士頭上敲，可剛一抬手，口的劇痛就讓他齜牙咧，只能悻悻地放下手，悶聲道，“祖師爺那是心懷蒼生，不拘小節！與這等……這等恃強凌弱的妖邪，豈能一概而論！”這話明顯是強撐著，連他自己說出來都沒什麼底氣。小道士撇了撇，不敢再說話，卻還是翻了個白眼。辛賓在一旁看得忍俊不，角的笑意怎麼也不住。梁氏也忍不住用袖子掩住了，眼底閃過一笑意——這位道長，倒是真真是個有趣的認死理的人。隊伍繼續前行，風雪漸漸停了，天邊出一抹魚肚白。掛雷天師被弟子攙扶著，走在最前面，裡還在低聲嘟囔著，一會兒罵那白子是妖孽，一會兒又唸叨著祖師爺的規矩，模樣狼狽又倔強。玄華峰的方向，約約有青黛的山巒，在晨中若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