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262章 金鑾殿上議征伐 舊臣一語驚朝堂(1)

建業皇城，太極殿。晨曦的微過雕花窗欞，灑在金磚鋪就的地面上，卻驅不散殿凝滯的寒氣。文武百分列兩側，皆斂聲屏氣，低垂著頭，不敢去看龍椅之上那張盛怒的臉。 晉元帝司馬睿攥了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膛。他猛地一拍桌案，座前的青瓷茶盞震得哐當作響，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迴盪，驚得階下眾臣軀一。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司馬睿的聲音帶著抑不住的暴怒，字字如冰珠砸落，“那易楓，不過一介山野散修，竟敢如此折辱晉室皇族！司馬熾、司馬鄴，那是兩朝天子！他倒好，將他們囚於玄華峰，之扛鋤種地，與庶民無異！這是把我晉朝皇室的尊嚴，狠狠踩在腳下！”他站起，踱著步子，龍袍的擺角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冷風。“朕登基三年，江南安定，民心漸附，可這易楓佔著玄華峰，挾二帝以令宗室，四方流民皆往彼投奔，玄華峰已氣候！長此以往，天下人只知玄華峰有二帝，不知建業有朕！此獠不除，朕寢食難安！”話音落下，殿依舊雀無聲。半晌，護軍將軍戴淵出列，拱手朗聲道：“陛下息怒！易楓此舉，實為僭越叛逆！臣請命，率三萬銳，西征玄華峰，擒殺易楓，迎回二帝，以正朝綱！”“戴將軍所言極是！”立刻有大臣附和，“玄華峰雖地勢險要，然我東晉甲兵充足，糧草沛，何懼一散修？伐之，可立朝廷威儀！”“臣附議！”“臣亦附議！”附和之聲此起彼伏，大半朝臣皆是義憤填膺，恨不得即刻提兵踏平玄華峰。他們之中，不乏渡江而來的北方士族，昔日在、長安時，皆是朝堂顯貴，如今見二帝被一介修士折辱，心中亦是憤懣；更有江南本地士族，盼著借征伐玄華峰之功，鞏固自家地位，自然極力主戰。眼看主戰之勢已，司馬睿的臉稍緩，目掃過眾臣，正要准奏，卻聽得殿尾傳來一聲蒼老的高呼：“陛下三思！萬萬不可征伐玄華峰！”眾人循聲去，只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拄著柺杖，巍巍地從列尾走出。他著素朝服，步履蹣跚，卻神凜然，正是祿大夫劉琨。劉琨早年鎮守晉，與匈奴戰多年，是晉室難得的忠勇老臣，後來晉陷落，才輾轉投奔建業。他在朝中素有聲，此刻出列阻諫，殿的附和聲頓時消了大半。 司馬睿皺起眉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悅：“劉卿，你有何話要說？” 劉琨躬行禮，聲音蒼老卻擲地有聲：“陛下，老臣並非為易楓辯解，只是征伐玄華峰，實乃取禍之道！”他抬起頭，目掃過殿中眾臣，緩緩道：“諸位可還記得，永嘉五年，匈奴劉淵遣其子劉聰，率十萬鐵騎，會同鮮卑、氐、羌、羯四部聯軍，共十五萬大軍，圍攻玄華峰之事？”此言一齣，殿頓時安靜下來。許多大臣皆是面一變，顯然是想起了那件往事。劉琨長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後怕：“那年，五胡聯軍兵鋒正盛，所過之，城池盡毀，百姓流離。玄華峰因收容了數萬流民，被劉聰視作眼中釘，遂揮師猛攻。彼時玄華峰不過是一座荒山，易楓邊僅有寥寥數人，可他面對十五萬大軍，卻面不改。”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敬畏：“兩軍陣前，易楓踏空而立，抬手引九天之力，剎那間，流星墜地，隕石如雨！那隕石之威，毀天滅地，十萬鐵騎瞬間潰散，鮮卑慕容部的先鋒營，竟被一塊巨石砸得全軍覆沒！氐、羌兩部見狀，不戰而逃，羯族石勒的部眾，更是丟盔棄甲，狼狽北竄！經此一役，五胡喪膽，數年不敢南下窺伺玄華峰分毫！”殿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戴淵臉發白，囁嚅道：“那……那不過是傳聞……”“非是傳聞！”劉琨猛地提高了聲音，柺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老臣當年恰在晉，親聞前線逃兵所言！那隕石墜地的巨響，百里之外都能聽聞！那易楓，能引天象，召隕石退敵，此等神通，豈是我等凡人軍隊所能抗衡？”他轉向司馬睿，躬叩首：“陛下！如今我東晉新立，基未穩，若貿然征伐玄華峰，一旦易楓再施神通，我三萬銳，怕是要重蹈五胡聯軍的覆轍！屆時軍威盡喪，民心搖，北方五胡若趁機南下，江南半壁江山，危矣！”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殿所有人的主戰之心。是啊，能召隕石退十五萬大軍的人，豈是人力能敵？別說三萬銳，便是十萬、二十萬，又能如何？在隕石面前，凡俗軍隊不過是螻蟻罷了。司馬睿僵在原地，臉上的怒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後怕與茫然。他方才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竟忘了易楓那通天徹地的神通。伐？如何伐？難道要讓東晉的將士，去送死嗎？ 殿一片死寂，唯有劉琨的息聲，與窗外的風聲織在一起。半晌，司馬睿頹然坐回龍椅，雙手無力地垂在側，聲音帶著幾分苦：“劉卿所言……有理。是朕……失了分寸。”他著殿外的天空，眉頭鎖。不伐，易楓始終是心腹大患，二帝在他手中，東晉的正統便永遠是個笑話；可伐，又實在是蚍蜉撼樹，自取滅亡。這玄華峰的易楓，就像一刺，深深紮在了司馬睿的心頭，拔不出，咽不下，讓他寢食難安。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玄華峰，易楓正站在城頭，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池，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自然不知道，建業的朝堂之上，一場關乎他的爭論剛剛落幕，更不知道，自己早已了東晉君臣心中，一個不敢的忌。朝堂之上劉琨口中的十五萬大軍，是疊加了訊息訛傳與刻意誇大的雙重偏差，而這場戰事的真正起因，是五胡覬覦玄華峰的不死秘藏。當年匈奴劉聰截獲不死的報後，深知此能煉製不懼刀兵的兵，遂聯合鮮卑、氐、羌、羯四部，湊出五萬聯軍圍攻玄華峰，目的本是奪取秘藏而非針對流民。可前線訊息傳到晉時，流離的百姓為渲染易楓召隕石退敵的通天神通，自發將五萬兵力傳了十萬；待到劉琨在東晉朝堂阻諫主戰派時，為徹底打消司馬睿征伐的念頭，又刻意將十萬之數再誇大為十五萬——兵力說得越誇張，越能凸顯易楓以一人之力退敵的威懾力，既震懾了滿朝文武，也能借這場“一人退十五萬大軍”的傳奇，斷了東晉主挑釁的心思。畢竟劉琨清楚，東晉新立基未穩，若與能引隕石的易楓為敵，無異於以卵擊石。而真正親歷那場戰事的人都心知肚明，當年玄華峰下的廝殺裡，奔湧的是五萬胡騎，戰事的核心是守護不死秘藏不落軍之手，而非單純的護民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