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263章 殘香渡怨話輪迴 亂世羈魂兩難擇(1)

作者:用戶易楓·5個月前

易楓的房間裡,線昏沉。窗外的天被窗欞切割細碎的斑,落在他手中那支檀香上,映得香木紋理清晰可見。他指尖捻著香,另一隻手輕輕敲了敲腰間的皮水袋,聲音平靜得不起一波瀾,眼神卻複雜得如同纏結的線:“了吧,來一炷香。”話音落,他抬手點燃檀香。嫋嫋青煙緩緩升起,帶著一清苦的檀木氣息,如同有生命般,縷縷鑽進了水袋的隙裡。袋中的煞鬼,瞬間便到了那悉的、能滋養魂魄的氣息,原本沉寂的波,微微漾起一漣漪。易楓看著那隻微微震的水袋,角扯了扯,語氣依舊平淡:“天雷都沒把你劈得魂飛魄散,你的命可真大。”袋中很快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沒有半分緒起伏,像是淬了冰:“你這是在誇我呢,還是在損我?”“實話實說罷了。”易楓垂眸,看著檀香的灰燼簌簌落在案上,“這些天了,你還迴轉世不?”水袋驟然靜了下來。煞鬼的魂在袋中蜷著,心底翻湧不休。迴?何嘗沒想過。可海深仇未報盡,五胡的鐵蹄還在中原大地上肆,那些慘死的同族亡魂還在曠野裡嗚咽,怎麼甘心就這麼去迴?可若是拒絕,眼前這個道士的手段,早已領教過,真要手,自己絕無勝算。就在沉默糾結之際,易楓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淡漠的調子,卻讓煞鬼的魂猛地一震:“你要不,暫時別迴轉世了。”這個道士,和別的道士不一樣。煞鬼見過太多自詡正道的修士,遇上這樣的怨魂,要麼是二話不說打殺鎮,要麼是苦口婆心勸放下執念、早日投胎。從未有人,會讓暫時別去迴。的聲音裡,難得染上一譏諷:“怎麼?你捨不得我走了?”易楓抬眼,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煞鬼說:“五胡華的世,最多還有兩百年才結束。你如果轉世迴,我也不攔你,反正又不是我。重新做人,估計也和前世一樣,沒啥好下場。” 水袋徹底沒了靜。煞鬼的魂,在嫋嫋檀香裡,久久無言。檀香的青煙還在緩緩漫皮水袋,空氣中浮著清苦的氣息。 易楓指尖輕輕挲著袋,目落在那道符文上,語氣依舊平靜無波:“你什麼名字?”水袋裡靜了片刻,久到檀香燃了小半,才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帶著被歲月磨鈍的沙啞:“阿鸞。”這兩個字出口時,袋中魂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提起這個名字,都耗盡了殘存的力氣。易楓重複了一遍,尾音輕輕落下:“阿鸞。”他沒有追問這個名字背後的過往,也沒有探聽生前的故事,只是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指尖掐滅了燃到盡頭的檀香,餘燼落在案上,化作一抹細碎的黑。“往後,你便跟著我吧。”易楓將水袋重新系回腰間,語氣淡得像窗外的雲,“世裡的怨魂,總好過迴路上的孤魂。”水袋裡的阿鸞,久久沒有出聲。只有那縷尚未散盡的青煙,在房間裡盤旋著,漸漸與昏沉的天融在了一起。

檀香的餘煙還在案頭嫋嫋纏繞,易楓將空了的香放回木盒,指尖在皮水袋上輕輕敲了敲,語氣依舊是那副不起波瀾的平淡:“我要去一趟曹地府,你要不要跟著一起來。”

水袋猛地一,裡面傳來阿鸞驟然拔高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錯愕:“你去那裡幹什麼?”易楓抬眼向窗外沉沉的天,眼底掠過一冷意,聲音沉了幾分:“匈奴劉淵做了那麼多的惡事,屠我同族,毀我家園,將中原大地攪得生靈塗炭。他死了下地府,我總得跟那邊的人說一下。”他頓了頓,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語氣裡淬著冰碴似的決絕:“別讓他迴轉世,讓他在十八層地獄裡,永世贖罪。”水袋裡的波陡然劇烈起來,阿鸞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摻雜了一抑不住的抖,那是積了太久的恨意,終於尋到了宣洩的出口:“十八層地獄?怕是都便宜了他!”易楓沉默片刻,抬手將水袋繫,轉走向門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冷風裹挾著細碎的雪沫湧了進來,吹得他的道袍微微翻飛。“走不走?”他回頭看了一眼腰間的水袋,語氣依舊平靜,“去看看,那惡賊該有的下場。”皮水袋的震還未平息,易楓已抬手結了個引魂訣。指尖金一閃,一道淡青的靈便纏上了水袋,將阿鸞的魂息穩穩裹住。“閉眼。”他低聲道,話音未落,周便騰起一陣灰濛濛的霧氣。霧氣翻湧間,竟在房間中央撕開一道漆黑的口子,口子深風陣陣,約傳來鐵鏈拖地的嘩啦聲響,還有亡魂約的哭嚎。阿鸞在水袋裡瞬間繃了魂,聲音裡難得帶上一:“這就是……司的口?”“嗯。”易楓應了一聲,提著水袋抬腳便踏了那道口子。一步出,周遭的景象驟然變換。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比雪山之巔的寒風更甚,冷得直鑽魂。天是沉沉的鉛灰,不見日月,只有一片死寂的昏茫。腳下是灰濛濛的土地,踩上去綿如棉,卻又帶著一黏膩的氣,像是踩在無數亡魂的怨念之上。遠,一條渾濁的大河橫亙天際,河水呈暗黃,翻湧著泡沫,河面上漂浮著無數殘缺的魂影,都在拼命掙扎,卻又被河水無地捲走。河岸邊,立著一座歪歪斜斜的石橋,橋上有兩個著皂、面容枯槁的鬼差,正拿著哭喪棒,驅趕著一群魂過橋。“忘川河,奈何橋。”易楓的聲音平靜無波,目掃過那些魂,“五胡華,枉死之人太多,司都快裝不下了。”阿鸞沉默著,魂微微發能清晰地到,那些魂裡,有不都帶著和一樣的、被屠戮的怨念。 往前走了片刻,前方出現一片巍峨的殿宇。殿宇通呈青黑,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秦廣殿。殿門前,兩隊手持鋼叉的鬼兵肅立,面目猙獰,上的煞氣比阿鸞還要濃重幾分。剛走到殿門口,便被一名鬼兵攔下,鋼叉一橫,厲聲喝道:“來者何人?擅闖冥殿,該當何罪!”易楓抬眸,眼底閃過一,腰間的水袋輕輕一晃,阿鸞的怨氣便洩出一。那鬼兵到這怨氣,臉驟變,再看易楓周流轉的道家真氣,頓時不敢再攔,躬退到一旁。殿更是森。正中央的高臺上,坐著一尊著黑袍的帝君,面容威嚴,雙目微闔,正是九殿閻君之首的秦廣王。高臺之下,立著一名著紅袍的判,手持生死簿,正低頭翻閱著,筆尖劃過簿面,發出沙沙的聲響。秦廣王聞聲睜眼,目落在易楓上,聲音如同金石相擊,帶著一威嚴:“間修士,擅闖司,所為何事?”易楓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卻不卑不:“弟子易楓,為匈奴劉淵而來。”他抬手一揮,一道靈便將劉淵的生前所為——屠城戮民、殘害蒼生的種種罪孽,化作一幅幅畫面,呈現在大殿中央。畫面裡,中原大地橫遍野,百姓哭嚎震天,慘狀歷歷在目。秦廣王的臉漸漸沉了下來,高臺之下的判也停下了筆,翻到生死簿上劉淵的名字,眉頭鎖。 “此獠生前作惡多端,屠戮百萬生民,罪大惡極。”易楓的聲音冷了幾分,字字清晰,“弟子懇請閻君,判他打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迴!”阿鸞在水袋裡死死攥了魂,連呼吸都屏住了,滿心都是抑不住的期待。秦廣王沉默片刻,目掃過那一幅幅慘狀,又看向判。判低頭翻看生死簿,隨即拱手道:“閻君,劉淵壽已盡,按其罪孽,本就該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既如此,何須你間修士多言?”秦廣王瞥了易楓一眼,語氣裡帶著一不悅。“弟子只是怕,世之中,司忙,錯放了此獠。”易楓抬眸,眼底的堅定毫不減,“百萬亡魂的怨念,不能白散。”秦廣王聞言,沉默良久,終是緩緩點頭:“準。”話音落下的瞬間,阿鸞在水袋裡猛地一,魂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白。那是積多年的恨意,終於消散了幾分的徵兆。易楓鬆了口氣,指尖的力道微微放緩。他轉看向殿外,鉛灰的天空依舊沉沉,可那刺骨的寒意,似乎也淡了些許。“走吧。”易楓提著水袋,朝著殿外走去,“恩怨了結,該回去了。”水袋裡,阿鸞的聲音輕輕響起,依舊帶著幾分冷漠,卻又多了一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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