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292章 陣眼尋蹤藏玄機 當庭對峙破迷局(1)

作者:用戶易楓·5個月前

紅燭泣淚,燃盡了最後一寸燭芯,燭臺上積了薄薄一層細碎的燭灰。蘇挽著林清玄的手,緩步踏出佈置得簡陋卻喜慶的新房。大紅嫁尚未換下,襬上用金線繡就的並蓮,在晨裡泛著和的澤,鬢邊的珠釵隨著步履輕輕搖曳,平添了幾分新婚的憨。林清玄亦是一洗得發白的紅,墨髮用一髮帶束起,他是玄極門玄華峰最底層的弟子,眉眼間帶著幾分青,卻難掩對新婚妻子的溫繾綣。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皆是濃得化不開的意。玄極門的規矩,新婚次日,需得向師門尊長敬茶敬酒,以謝庇佑之恩。而易楓為玄極門的祖師爺,更是他們二人最該恭恭敬敬拜見的存在。 “祖師爺素來早起,此刻定是在觀星臺打坐,我們且去丹房討些上好的雲霧茶,再溫一壺陳年的花雕,也好讓祖師爺嚐嚐鮮。”林清玄側過頭,聲音溫和,手替蘇理了理鬢邊微的髮,語氣裡滿是恭敬。蘇含笑點頭,指尖輕輕勾住他的指尖,輕聲應道:“嗯,祖師爺最喜這雲霧茶的清冽,花雕也是他年輕時喝的,想來定會歡喜。”兩人相攜著,一路沿著青石板路往祖師殿的方向走去。晨過道旁的古槐,灑下斑駁的影,將兩人的影拉得頎長。玄極門的弟子見了他們,皆是友善地頷首致意,口中道著“恭喜清玄、蘇嫂子”,惹得蘇臉頰微紅,越發。 可待他們走到祖師殿外,卻只見守殿的弟子垂手立在階前,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弟子見過林師兄、蘇嫂子。”那弟子躬行禮,語氣裡滿是無奈,“二位可是來拜見祖師爺的?”林清玄連忙回禮,姿態謙卑,溫聲道:“正是,勞煩通傳一聲,就說玄華峰弟子林清玄,攜子前來給祖師爺敬酒。”那弟子面,遲疑了片刻,才低聲道:“林師兄恕罪,祖師爺……昨夜便已離山了。”“什麼?”蘇與林清玄皆是一愣,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林清玄蹙起眉頭,追問道:“昨夜何時走的?可有說去往何?何時歸來?”他雖是玄極門最底層的弟子,卻也知曉祖師爺揹負著玄極門三千弟子的海深仇,此番獨自離去,定是兇險萬分。守殿弟子搖了搖頭,如實答道:“昨夜三更時分,祖師爺獨自一人,只帶了一個青布包袱,未曾驚任何人。臨行前,只吩咐弟子,若林師兄與嫂子前來,便告知二位不必掛心,他此行是為了結一段舊怨,歸期……未曾言明。”這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兩人心頭的熱絡。蘇怔怔地站在原地,握著林清玄的手微微收,眼底滿是失落:“祖師爺他……竟連一聲招呼都不打,便獨自走了。”林清玄亦是心頭沉鬱,他知曉祖師爺神通廣大,可這江湖險惡,誰又能保證萬無一失?他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擔憂,手攬住蘇的肩頭,聲安道:“祖師爺自有分寸,定不會有事的。既已離山,我們也不必多做叨擾,且先回去吧。”蘇點了點頭,眼底的失落卻未曾散去。著祖師殿那扇閉的木門,心中默默祈禱,只盼祖師爺能早日平安歸來。兩人相攜著,默默走回玄華峰腳下的簡陋居所。紅燭已滅,屋還殘留著淡淡的燭香與酒香。林清玄看著蘇眉宇間的愁緒,手將懷中,輕聲道:“別擔心,祖師爺道法通天,定會逢凶化吉。如今他不在山上,我們且好生過自己的日子,守好這玄極門的一方淨土,待他歸來,定要讓他看到,我們把日子過得好好的。”蘇埋首在他的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頭的不安漸漸消散。抬起頭,眼底重新漾起笑意,踮起腳尖,在他上輕輕印下一吻:“嗯,都聽你的。”窗外的晨越發明過窗欞,灑在兩人相擁的影上,溫馨而靜好。自此之後,兩人便在玄極門安心住下,林清玄每日勤勉練劍、打理師門雜務,蘇則悉心持家務、補漿洗,夫妻二人琴瑟和鳴,將清貧的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只待祖師爺歸來。而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潯城,一間簡陋的客棧房間裡,冉良正臨窗而立。他著一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拔如松,眉眼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窗外車水馬龍,喧囂陣陣,卻毫擾不他的心緒。他的手中,正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書頁上的字跡是易楓親手謄寫的,一筆一劃,力紙背。一個月前,易楓途經潯城,偶遇被地流氓圍堵的冉良。見他雖陷險境,卻依舊傲骨錚錚,眼神里著一不屈的韌勁,易楓心中一,便出手救了他,又覺他骨奇佳,心純良,便破例收他為記名弟子。 臨別時,易楓給了他三本書。第一本,名為《世策》,裡面沒有高深的武學,只寫滿了人世故,教他如何察言觀,如何拉攏人心,如何在這世之中,保全自,結知己。第二本,是《基礎武學要訣》,記載著淺卻實用的拳腳功夫與功心法,不求他能為絕頂高手,只求他能有自保之力。 第三本,沒有書名,封面上只寫著“家國”二字。裡面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字字泣的文字,寫著山河破碎的苦楚,寫著百姓流離的辛酸,教他何為忠,何為義,何為家國天下。這一個月來,冉良日夜苦讀,將三本書的容爛於心。他照著《基礎武學要訣》勤加練習,原本瘦弱的子,如今已變得結實有力;他讀《世策》,再出門時,已能從容應對那些市井潑皮,甚至還結了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而那本無名書,則在他的心底,埋下了一顆名為“家國”的種子。他將手中的書輕輕合上,小心翼翼地放懷中,藏好。他抬眼向窗外,目悠遠而堅定。師父說過,一個月後,會來潯城尋他。他不知道師父此行的目的,也不知道師父何時會到,但他會等。等師父來,教他更多的東西,等師父來,帶他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他要跟著師父,學好本事,將來也好為這世,盡一份綿薄之力。 窗外的夕,緩緩落下,將天邊染一片絢爛的橘紅。冉良靜靜地站著,影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株堅韌的翠竹,在暮之中,靜靜等候著他的師父,歸來。青丘營地的石屋,燭火搖曳,映得滿室人影明明滅滅。神斂去周戾氣,推門而時,恰逢堂兄正著鬍鬚,與幾位長老低語。見歸來,堂兄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慌,旋即換上關切神,起迎上前來:“妹妹總算回來了!這幾日你蹤跡全無,可急壞了族中長老,還道是遭了凡人的毒手。”幾位長老紛紛附和,目裡卻藏著幾分審視——有對神安危的擔憂,也有等著看如何代的窺探。神拂去肩頭的夜,玄勁裝的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微涼的風。抬眸看向堂兄,琥珀的眸子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緒:“勞煩堂兄掛心,我不過是去查了查,那些讓族人妖力滯的緣由。”“緣由?”堂兄眉頭一蹙,故作詫異,“不是早就說了?是那些貪婪的凡人,覬覦我青丘的靈草,暗中下了毒手段。妹妹難不還查出了別的?”他話音未落,便有兩位素來依附於他的長老出聲附和:“主所言極是!青丘的結界固若金湯,外人本進不來,哪來的什麼鬼?神莫不是被瘴氣迷了心智,竟生出這般荒謬的念頭?”神指尖微微收,袖中攥著的符籙發燙。那符籙上,印著連夜尋到的十二陣眼景象,每一埋骨之地,都準對應著青丘的靈脈節點——除了對青丘地形瞭如指掌的族人,旁人絕無可能佈下此陣。而這營地裡,最悉靈脈分佈,又最覬覦神之位的人,是誰,不言而喻。可沒有證據。沒有能證明堂兄與凡人勾結的信,沒有他親手埋下骸骨的證詞,甚至沒有一能直接指向他的蛛馬跡。僅憑這十二陣眼的畫面,堂兄大可推說是凡人偶然尋到了靈脈節點,或是栽贓嫁禍,屆時,非但定不了他的罪,反倒會落得個“口噴人、打同族”的把柄。易楓的話,在腦海中迴響——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神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湧的怒意,緩緩開口:“堂兄說的是,許是我多慮了。”抬手,將袖中的符籙悄然收起,語氣淡得聽不出波瀾,“我尋了數日,只在山林間發現幾骸骨,想來是凡人獵殺妖時,無意間落的,與青丘的變故無關。”堂兄眼中的警惕悄然散去,角勾起一抹晦的笑意,拍了拍的肩頭:“妹妹能想通便好。如今族中人心惶惶,當務之急是加固結界,驅逐那些凡人,而非自陣腳。” 神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待到議事散去,一人踏著月,回到自己的居所。剛推開門,便見窗臺上放著一枚瑩白的玉佩,玉佩旁,著一張薄薄的紙條,字跡清雋,是易楓的手筆。“十六陣眼,餘下四,皆在他的寢殿周遭。他與凡人易的信,藏於寢殿的暗格之中。切記,引而不發,待證據確鑿,再一網打盡。”神紙條,指尖微微抖。走到窗邊,向營地深那間燈火通明的寢殿,眸沉沉。知道,堂兄與這件事不了干係。可更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夜風穿窗而,捲起鬢邊的碎髮。神抬手,上窗臺上的玉佩,玉佩上還殘留著一清冽的氣息,是易楓留下的。著窗外沉沉的夜,心中已然有了決斷——會裝作毫不知,會陪著堂兄演好這場“兄友妹恭”的戲碼。會暗中聯絡忠於自己的長老,會循著易楓的指引,一點點挖出那藏在暗格裡的鐵證。待到時機會當著全族的面,揭開他偽善的面,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而此刻,青丘山巔的雲霧裡,易楓負手而立,著營地的方向。他指尖輕捻,一縷淡淡的靈,悄然落在神的居所之外,形一道無形的屏障。他沒有踏營地半步,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他的存在。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隻被困在牢籠裡的狐狸,如何磨利爪牙,準備反擊。山風呼嘯,卷著霧靄掠過他的白緞道袍,袂翻飛間,他的目向更遠的天際,那裡,有他需要了結的舊怨,有他需要尋回的真相。青丘的這場風波,於他而言,不過是途中的一段小曲。卻不知,這短暫的駐足,早已在彼此的心底,埋下了一難以言說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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