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楓聽完眾人的話,指尖停在石桌上,眸掃過雲海翻湧的遠山,片刻後緩緩起,語氣斬釘截鐵:“這清溪村的冤屈,我管了。”老族長和三個後生聞言,瞬間喜出外,連連磕頭道謝,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易楓抬手虛扶,目轉向側的魏姬,角勾起一抹淡笑:“魏姬,你跟我一起去,正好,磨練你一下。” 魏姬眼中閃過一興,當即抱拳躬,聲音鏗鏘:“謹遵師尊吩咐!”手握劍柄的力道了,早已按捺不住想要下山歷練的心思,更何況是去懲治那等作惡的潑皮與徇私的府之人,正合心意。嫦娥著二人的背影,指尖輕輕攏了攏袖,眼底掠過一擔憂,卻也只是輕聲叮囑:“路上小心。” 易楓微微頷首,旋即帶著魏姬邁步走下石臺,青衫拂過石階,山風捲起他的襬,竟似攜著一凜然的正氣,朝著清溪村的方向而去。老族長佝僂著背脊,引著易楓與魏姬踏清溪村,腳步踉蹌得像是被無形的戾氣牽扯。村的剎那,天竟詭異地暗了三分,村口的老槐樹枯葉簌簌墜落,枝頭寒啞聲啼,一子冰冷刺骨的寒意裹著濃重的腥氣撲面而來。易楓腳步一頓,眉頭倏然鎖,抬手凝住周氣流,沉聲道:“這裡好重的氣。”話音未落,魏姬便已拔劍出鞘,劍嗡鳴震,劍刃上泛起的青竟被周遭的煞氣得黯淡了幾分。環顧四周,只見家家戶戶門窗閉,街巷裡空無一人,唯有幾道若若現的黑影在牆角徘徊,傳來子淒厲的嗚咽聲。老族長渾發抖,牙齒打:“自打李家那姑娘沒了之後,村裡就了這副模樣……白日里都風陣陣,夜裡更是……更是能聽見哭聲啊!”老族長引著易楓與魏姬行至清溪村中央的曬穀場,周遭的空氣凝滯得如同浸了冰水,連日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黑紗矇住,天地間灰濛濛一片,不見半分亮。低矮的土屋牆頭上爬滿了暗綠的苔蘚,牆角的荒草蔫頭耷腦,泛著死氣沉沉的灰黃。偶有幾縷若有若無的黑氣,順著窗欞門蜿蜒遊走,像是厲鬼出的爪牙,看得隨行的魏姬劍眉微蹙,握劍的手又了幾分。易楓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目穿那層籠罩村落的翳,向頭頂本該澄澈的蒼穹。他的視線似能穿虛妄,將那些盤旋不散的怨念、煞氣盡收眼底。“這村子,被氣蓋滿了。”易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氣蔽日,濁氣遮天,自然看著像是灰濛濛的,不見天日。”老族長渾一,臉上出幾分惶恐,又帶著幾分希冀:“真人明鑑……這邪之盤踞村中月餘,白日里尚且如此,到了夜裡,更是鬼哭狼嚎,家家閉戶,連狗都不敢吠啊!”易楓聞言,只是淡淡頷首,旋即抬起右臂,寬大的青衫袖擺輕輕一拂。看似輕飄飄的一個作,卻似有一沛然莫的浩然正氣自袖中迸發而出。那清氣宛如一道無形的利劍,瞬間撕裂了籠罩清溪村的雲濁氣。只聽“嗡”的一聲輕鳴,漫天的灰翳如同冰雪消融般飛速退散,躲在雲層後的日驟然傾瀉而下,金燦燦的芒灑滿村落的每一個角落。土屋的牆垣重新出了斑駁的黃土本,牆角的荒草彷彿也被注了生機,微微舒展了葉片。那些盤踞在窗欞門的黑氣,更是在日與清氣的雙重滌盪下,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嘯,轉瞬便消散得無影無蹤。“天晴了!”“是真的天晴了!”幾聲驚呼打破了村落的死寂,接著,家家戶戶閉的木門、柴門“吱呀”作響,紛紛被人從裡面推開。村民們先是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打量著驟然清明的天空,待看清那灑落的日,眼中的恐懼漸漸被狂喜取代。他們爭先恐後地湧出門來,老的的,男的的,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激,朝著曬穀場的方向湧來,口中不住地呼喊著“真人顯靈”。而在村口的方向,一陣雜的馬蹄聲與腳步聲由遠及近。只見一群著皂公服的衙役,簇擁著幾個頭戴烏紗帽的員,正快步朝著這邊趕來。為首的正是清溪縣的縣令,他原本繃的臉,在看到晴空萬里的剎那,頓時出瞭如釋重負的神,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縣衙的爺們快步走到曬穀場邊,對著易楓拱手作揖,神間滿是敬畏:“不知真人駕臨,有失遠迎,還真人恕罪!”村民們也紛紛圍攏過來,對著易楓躬行禮,一時間,曬穀場外,人聲鼎沸,卻又帶著一種發自心的恭敬,無人敢高聲喧譁。就在這片喧囂與恭敬之中,一道狼狽不堪的影,突然從人群后面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那人一破爛的短褐,頭髮散如枯草,臉上沾滿了泥土和淚痕,上還帶著一淡淡的腥臭味。正是清溪村那三個作惡的潑皮中,唯一活下來的那個——張三。他一路跌撞著撲到易楓面前,也顧不上滿地的塵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堅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大師!大師你可來了!”張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著,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出一雙枯瘦如柴的手,想要去抓易楓的襬,卻又怕怒了這位真人,只能懸在半空中,瑟瑟發抖,“求道長救我的命!救我的命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他的哭聲淒厲無比,臉上滿是絕的神,一雙眼睛裡佈滿了,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那兩個兄弟……他們都被厲鬼索命了!死狀悽慘啊!我現在一閉眼,就能看到他們渾是火的樣子!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作惡了!” 易楓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涕泗橫流、醜態百出的潑皮,眸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嫌棄。不等張三的手到自己的袂,易楓抬起腳,對著他的口,便是一腳狠狠踹出。“嘭!”一聲悶響,張三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數尺遠,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裡的哭喊也戛然而止。 他捂著口,蜷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卻不敢再發出半句哀求,只能用一雙驚恐的眼睛,怯生生地著易楓,渾抖得如同篩糠。易楓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是寒冬的冰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曬穀場上的喧囂,在這一刻驟然安靜了下來。村民們看著蜷在地的張三,臉上出瞭解氣的神,而那些縣衙的爺們,則是紛紛低下頭,不敢與易楓那銳利的目對視,生怕惹禍上。魏姬站在易楓側,握著劍柄的手鬆了松,眼底閃過一快意。看著那些老爺們心虛的模樣,心中暗道,這清溪村的冤屈,今日總算是要討回來了。 日灑落,將易楓的影拉得頎長,他的青衫在微風中輕輕飄,宛如一尊降妖除魔的天神,俯瞰著這世間的善惡與罪孽。
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313章 袖掃陰雲開 孽徒叩首乞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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