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314章 槐蔭下辨煞鬼 師徒間論凶因(1)

作者:用戶易楓·5個月前

潑灑在清溪村的曬穀場上,驅散了大半寒之氣,卻依舊沒能完全消融那些滲在牆、藏在巷尾的淡淡戾氣。村民們圍在易楓側,臉上的喜未褪,眼底卻仍凝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惶恐。方才張三那一番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是一針,狠狠刺破了眾人強撐的平靜,讓他們想起了每一個被鬼哭狼嚎籠罩的夜晚。老族長開人群,巍巍地走到易楓面前,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懇切,他對著易楓深深作揖,脊背彎得如同村口那棵老槐樹:“真人啊,您看這驅鬼的事,該要怎麼著手?俺們這一整個村子的人,這些日子真是熬不住了!”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滿是抑許久的疲憊,“每到夜,那哭聲就從李家老宅的方向飄出來,尖聲尖氣的,聽得人頭皮發麻。娃娃們嚇得整夜整夜哭,大人也不敢點燈,在被窩裡大氣不敢出,生怕惹惱了那些不乾淨的東西。白日里還好,可天一黑,這村子就跟了鬼域似的,實在是不了了啊!”圍在一旁的村民們紛紛點頭附和,臉上滿是認同的神。有人攥著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是啊真人,夜裡連狗都不敢,院子裡的井水都著一子寒氣,喝著都發苦!”還有人補充道:“前幾日,俺家的牛夜裡掙斷了韁繩,瘋了似的往村外跑,第二天找著的時候,渾都是冷汗,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七八舌的訴苦聲裡,滿是清溪村人這些日子的驚懼與煎熬。易楓靜立在原地,聽著眾人的話語,目緩緩掃過村落四周。他能察覺到,那些潛藏的氣並未徹底消散,只是被白日的得蟄伏起來,如同伺機而的毒蛇,只待夜幕降臨,便會再次傾巢而出。他抬手輕輕一按,周遭的議論聲便漸漸平息下來。“這件事不急。”易楓的聲音清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鬼和人一樣,白日里也要休憩。它們懼,白日里不敢輕易現,就算強行出手,也難斬其源。” 他頓了頓,目轉向李家老宅的方向,那裡的氣最為濃郁,著一不散的怨念,“等到晚上,等它們出來作祟的時候,再手不遲。屆時,不僅能除了這作祟的煞,還能一併斷了這怨氣的,讓清溪村徹底恢復安寧。”村民們聞言,皆是恍然大悟,紛紛點頭稱是。“原來如此!還是真人考慮得周全!”“是啊是啊,白日里它們躲著不出來,就算找過來,也是白費力氣!”“等到夜裡它們出來,正好一網打盡!”眾人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看向易楓的目裡,滿是敬佩與信服。老族長更是喜上眉梢,糙的雙手,臉上堆滿了淳樸的笑容:“道長說的是!是俺老婆子心急了!”他連忙上前一步,殷勤地對著易楓和魏姬作揖,“道長,魏姑娘,一路趕來也累了吧?不如今日就到俺家去休息休息!俺家那隻養了三年的老母,今日正好宰了,給道長和姑娘補補子!”這話一齣,旁邊的村民也紛紛附和,爭著搶著要邀易楓去自家歇息:“去俺家吧!俺家還有去年釀的米酒!”“去俺家!俺媳婦蒸的白麵饅頭可香了!” 一時間,曬穀場上滿是熱的邀約聲。易楓聞言,擺了擺手,臉上出一抹淡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推辭的客氣:“不用不用,村長客氣了。”他指了指曬穀場旁的那棵老槐樹,“樹下涼,我與弟子在此歇息便好,不必叨擾。”魏姬也跟著頷首,對著老族長微微躬:“多謝村長好意,我們師徒二人,不喜歡叨擾旁人。”老族長還想再勸,卻被易楓抬手止住。“村長的心意,我們心領了。”易楓的目落在村落的各個角落,似在探查著什麼,“眼下,只需要靜候夜幕降臨便好。”老族長見狀,也不好再強求,只得點了點頭:“那……那好吧!若是道長和魏姑娘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俺們全村人,定然萬死不辭!”說罷,他便吩咐幾個後生,搬來幾張竹椅,幾口水缸,放在老槐樹下,又匆匆回家取了些茶和乾糧,送到易楓面前。易楓謝過,與魏姬一同坐在竹椅上。日過槐樹葉的隙,灑下斑駁的影,落在二人上。遠,村民們漸漸散去,卻依舊時不時地朝著老槐樹的方向張,目裡滿是期待。而李家老宅的方向,那淡淡的怨念,似乎又濃重了幾分,像是在預示著,今夜,註定是一場不平靜的鋒。老槐樹枝繁葉茂,篩下滿地細碎的斑,蟬鳴在樹影裡一聲聲拉長,襯得周遭愈發靜謐。易楓斜倚在樹幹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腰間玉佩,目落在不遠李家老宅的方向,那裡的氣似有若無,卻帶著一格外執拗的戾氣。魏姬坐在一旁的竹凳上,腰背得筆直,手中長劍橫放膝頭,目警惕地掃視著村落四周。待村民們都已散去,才轉頭看向易楓,輕聲問道:“師尊,這李家老宅的氣,與往日我們遇到的似乎有些不同。”易楓微微頷首,角勾起一抹淡笑:“魏姬,你可知道,這家夫妻倆為啥死後,卻為了煞鬼,而不是厲鬼?”魏姬一怔,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眉宇間凝起幾分困:“師傅,弟子不知。在弟子所學的典籍裡,橫死之人怨氣不散,大多化為厲鬼,索命復仇,可煞鬼……典籍中記載甚,只說其兇戾更甚,連白日都能氣中作祟。”易楓坐直子,目沉沉,緩緩開口解釋,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悉世事的清明:“厲鬼之兇,源於怨,多是自含冤而死,怨氣鬱結,化為靈,所恨者不過是害了自己的仇人,執念單一,也極易被化解——或償其冤屈,或引其往生,皆有章法可循。”他頓了頓,抬手指向李家老宅的方向,指尖似有流一閃:“但煞鬼不同,煞鬼之兇,源於恨,且是滔天恨意,更夾雜著不甘、絕與焚心的戾氣。你想想,這夫妻倆,不僅自己被冤死,家中眷更是被欺辱至死,滿門皆無生路。他們臨死前,親眼看著自己的家被燒火海,看著惡人逍遙法外,連府都為虎作倀,這世間竟無半分公道可言。”“這般怨氣,早已不是‘求個說法’那麼簡單,而是化為了毀天滅地的恨意,恨這世道不公,恨這府昏聵,恨這村中無人敢仗義執言。這份恨,比厲鬼的怨要濃烈百倍,也頑固百倍,一旦形,便會吞噬周遭的氣,化為煞鬼,其兇不僅針對仇人,更會波及周遭所有與之相關的人,甚至會讓整個村子都被戾氣籠罩,永無寧日。”魏姬聽得心頭一震,握著劍柄的手不由得,眼中閃過一恍然:“原來如此……所以這煞鬼,白日里也能借著村子的氣作祟,甚至能讓天日都變得灰濛濛的。那……那要如何化解?”易楓指尖輕輕挲著玉佩,眸裡掠過一悲憫,語氣沉了幾分:“化解之法,首重超度。他們生前本是良善之人,不過是被這世道了絕境,才化為凶煞。若能了結他們的執念,還他們一個公道,再輔以渡魂之,未必不能讓他們放下恨怨,往生迴。”他話鋒一轉,聲音添了幾分冷冽,卻又帶著難掩的無奈:“可難就難在,這般滔天恨意凝的執念,往往冥頑不靈。你縱是還了他們公道,他們也未必肯放下。恨骨髓,早已了他們存在的基。”易楓抬眼向天邊漸漸沉落的夕,餘暉將他的影拉得頎長,語氣裡滿是嘆惋:“遇到這種況,能讓他們放下,便儘量放下,畢竟生前也是可憐人。可若是實在無法消解那份執念,甚至他們要遷怒無辜,那便只能痛下殺手,一劍斬之。”“斬的不是魂靈,是那盤踞不散的凶煞戾氣。”易楓補充道,指尖驟然收,“屆時,便是超度,也需先破其煞,再渡其魂。”魏姬聞言,心頭豁然開朗,卻又生出幾分沉重。向李家老宅的方向,輕聲道:“如此說來,還他們公道,才是化解此事的本。”易楓微微頷首,沒有再言。老槐樹上的蟬鳴驟然停了一瞬,樹影晃間,一寒意悄然瀰漫開來,天邊的晚霞,也漸漸被暮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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