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337章 朝堂喋血忠臣險 一語戲言救良臣(1)

作者:用戶易楓·5個月前

刺破薄霧,堪堪漫過金鑾殿的琉璃瓦簷,卻驅不散殿凝滯的寒意。辰時的梆子聲剛落,文武百便按品階列隊站定,只是今日的朝班,卻了幾分往日的喧囂,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抑。階下囚籠裡,綁著一位披囚服的員,他髮髻散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角還凝著乾涸的跡,卻依舊脊背直,目灼灼地著龍椅上的武帝高湛,正是素有“鐵面史”之稱的忠良臣僚——魏巡。昨日午後,魏巡在朝堂之上彈劾吏部侍郎結黨營私、剋扣軍餉,言辭鑿鑿,證據確鑿。誰料那侍郎本就是皇后胡氏的遠親,又與朝中一眾臣沆瀣一氣,反咬一口,誣陷魏巡通敵叛國,還偽造了所謂的“通敵書信”。高湛本就沉溺酒,無心朝政,被臣一番花言巧語哄騙,再加上胡氏在一旁煽風點火,當即龍大怒,下旨將魏巡打天牢,今日早朝便要判斬立決。“陛下!魏大人忠心耿耿,斷無通敵之理!定是有人栽贓陷害,還陛下明察!”吏部尚書越眾而出,跪在丹陛之下,聲音嘶啞。接著,又有數位老臣紛紛跪倒,叩首不止:“陛下三思!魏大人清正廉明,乃我北齊之棟樑,萬萬殺不得啊!”一時間,金鑾殿跪倒了大半員,求之聲此起彼伏,震得殿樑上的灰塵簌簌掉落。可龍椅上的高湛,卻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角勾著一抹冷笑:“證據確鑿,何須再察?魏巡通敵叛國,罪大惡極,今日便斬了,以儆效尤!”一旁的胡氏,更是端坐在椅上,眸微挑,語氣裡滿是不屑:“一群老頑固,死到臨頭還敢狡辯。魏巡以下犯上,誣陷皇親,便是凌遲死也不為過,斬立決已是便宜他了。”話音剛落,階下的劊子手便應聲上前,磨得雪亮的鬼頭刀高高舉起,寒映得魏巡的臉愈發蒼白,卻也讓他眼底的悲憤更甚。他猛地抬頭,朝著高湛與胡氏的方向厲聲喝道:“昏君!妖后!北齊江山,遲早要毀在你們手中!”“放肆!”高湛拍案而起,“斬!即刻斬!”劊子手的鬼頭刀已然落下,眼看就要濺當場,一道清冷的聲音,卻驟然響起,穿了滿殿的喧囂:“皇后娘娘,給我個面子。”眾人循聲去,只見易楓一襲素白道袍,立於胡氏側,眉眼淡然,彷彿方才那驚心魄的一幕,於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胡氏正看得興起,聞言不由得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易楓,語氣帶著幾分不悅:“道長此言何意?這魏巡罪該萬死,本宮為何要給你面子?”滿朝文武皆是一愣,誰也沒想到,這位被皇后視作“臠”的道士,竟會在此時出聲求。袁聿修站在朝班之中,目沉沉地著易楓,指尖微微收。易楓神不變,只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個人的耳中:“此人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胡氏冷笑一聲,“他誣陷本宮的人,還敢辱罵陛下,便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道長莫要多管閒事。”易楓聞言,輕輕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似有若無的戲謔,語氣淡得像風:“晚上,我想到一個更好玩的姿勢,想要試一試。若是娘娘不肯給這個面子,那看還是算了。想來,在娘娘心裡,我也一點都不重要。”他說著,便作勢轉,竟真的要朝著殿外走去。胡氏的臉瞬間變了。這些日子以來,沉溺於易楓以攝魂之編織的虛妄溫存,早已對那種蝕骨的歡愉上癮,哪裡捨得讓他離開?更何況,易楓口中的“更好玩的姿勢”,更是勾得難耐。幾乎是口而出:“站住!”話音落下,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慍怒,臉上出一抹牽強的笑意:“好,本宮給你這個面子。這魏巡,暫且不殺便是。”高湛正發作,卻被胡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閉了。殿的文武百皆是鬆了一口氣,跪倒在地的眾人更是朝著易楓的方向,暗暗投去激的目。易楓這才停下腳步,緩緩轉過,目落在階下的魏巡上。他心裡清楚,胡氏此人睚眥必報,今日若是不給魏巡些許懲罰,必定會暗中下手,屆時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魏巡的命。於是,他對著高湛朗聲道:“陛下,魏巡雖有不敬之語,卻並無通敵實據,實屬被人陷害。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依貧道之見,不如革去其現有職,降三級任用,再杖責三十,以儆效尤。”高湛本就沒什麼主見,見胡氏都鬆了口,又聽易楓說得有理有據,當即點頭道:“准奏!就依道長所言!”劊子手聞言,連忙收起了鬼頭刀。魏巡癱在地,著易楓的方向,眼中滿是激,卻也帶著幾分不解。 胡氏看著易楓,咬了咬,語氣帶著幾分嗔:“道長今日可真是掃了本宮的興,晚上,你可得好好補償本宮。”易楓淡淡頷首,沒有應聲,只是將目投向了殿外。晨愈發熾烈,卻依舊照不進這腐朽不堪的朝堂深。他知道,今日救下一個魏巡,不過是杯水車薪,這北齊的江山,早已病膏肓,非人力所能及。可他能做的,也只有這般,走一步,算一步。日頭升至中天,暑氣蒸騰,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魏府的偏院樹蔭下,一張木桌擺得齊整,幾碟清淡的家常菜,一壺陳釀的米酒,不見半點奢華。魏巡是被兩個家僕攙扶著來的,三十大板雖未傷及筋骨,卻也打得他背青紫,每走一步,都疼得額頭滲汗。他執意要親自迎到院門口,見著易楓的白影,便撐著子要行禮,被易楓快步扶住。“魏大人不必多禮,養傷要。” 兩人落座,家僕斟上酒,便識趣地退了下去。魏巡端起酒杯,指尖微微發,目裡滿是激,卻也藏著幾分不解。他沉默了半晌,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因傷痛帶著幾分沙啞:“道長,救命之恩,魏巡沒齒難忘。只是有一事,我始終想不通,今日斗膽,想向道長請教。”易楓端著酒杯,眸清淡,示意他繼續說。“道長既知我是被人陷害,為何在救下我命之後,還要請旨降我階,罰我三十大板?”魏巡盯著易楓的眼睛,字字懇切,“這刑罰雖不致命,卻也讓我落了個‘不敬君上’的罪名,往後在朝堂之上,怕是再難直言進諫了。”他並非不知好歹,只是實在想不,那位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道長,為何要在救人之後,又補上這樣一筆“懲罰”。易楓放下酒杯,目掠過魏巡蒼白的臉,又向院牆外的街巷,那裡約傳來災民的低語聲。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幾分旁人難懂的無奈:“魏大人,你以為,皇后真的是看在貧道的面子上,才饒你一命的嗎?”魏巡一怔,眉頭皺得更。“胡氏此人,睚眥必報,心狹隘。你彈劾的是的遠親,又當庭辱罵與陛下,這份仇怨,豈會輕易嚥下?”易楓的目轉了回來,落在魏巡臉上,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今日朝堂之上,貧道若只求,不提議懲,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金鑾殿嗎?”魏巡渾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撐著桌面的手猛地收,指節泛白。“今日肯鬆口,不過是貪圖貧道編織的虛妄歡愉,是權衡利弊後的妥協。”易楓繼續道,“可這份妥協,薄如蟬翼。若是你毫無懲罰,安然無恙地回府,不出三日,定然會有‘盜賊’夜闖你家,或是你會‘突發惡疾’暴斃——這些私手段,用得還嗎?”“而降三級,杖責三十,看似是罰,實則是給一個臺階,也是給你一道護符。”易楓的聲音淡了幾分,“有了這明面上的懲罰,便不好再暗中下手——畢竟,滿朝文武都看著,陛下也準了旨意。若再你,便是打陛下的臉,也落人口實。”“再者,三十大板,選的是宮中最有分寸的老手,看似打得重,實則只傷皮,不損本。養上半月,便能如常行走。”魏巡僵在原地,後背的冷汗瞬間浸襯的布,連帶著傷口都疼得愈發厲害。他著易楓那雙澄澈的藍眸子,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只看到了朝堂之上的轉危為安,卻沒料到,那看似輕描淡寫的懲罰背後,竟藏著這般兇險的算計。“原來……原來如此……”魏巡喃喃自語,頭哽咽,掙扎著便要起行禮,“道長之恩,何止是救命!是道長保全了我魏家滿門的命啊!”易楓再次扶住他,搖了搖頭:“魏大人不必如此。你是忠臣,心繫蒼生,這北齊,還需要你這樣的人,多撐幾日。”他說著,起拍了拍袍上的塵土,目再次向那片被烈日炙烤的天空:“時候不早了,貧道該回宮了。” 魏巡被家僕扶著,著他遠去的白背影,久久佇立在槐蔭下,手中的酒杯微微抖,酒濺出,落在滾燙的青石板上,瞬間便蒸發殆盡,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就像易楓今日在朝堂之上,為他留下的那道生死攸關的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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