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635章 晨霧樹屋炊煙起,亡靈守境隱鋒芒(1)

作者:用戶易楓·4個月前

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才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晨霧籠罩著整片林,八棵巨木支撐的樹屋還沉浸在靜謐之中。易楓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沒有半分剛睡醒的慵懶,依舊是一片澄澈平靜。他作輕緩,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小心翼翼地起,生怕驚擾了旁還在睡的朱璉。昨夜同床而眠,他自始至終背對著,呼吸平穩,未曾有過半分逾矩之舉。此刻起,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安睡的子,便收回目,安靜地穿好袍,理了理垂落的白髮,輕手輕腳地推門走出了房間。樹屋下層空間寬敞,一側被簡單佈置了廚房,擺放著石鍋、木碗與整齊的食材。易楓挽起袖,練而利落,切菜、下鍋、翻炒,一系列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仙人的孤傲,反倒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安穩。不多時,香氣便瀰漫開來,清粥米湯熬得綿糯,小炒鮮香適口,他還特意為趙嘉煎了細脯,人。飯菜悉數擺上桌,易楓並未停留,轉便徑直走出了樹屋。樹屋之外,晨霧濃重,林深,一道道肅殺而沉寂的影無聲佇立。那是一支越了千載歲月、只聽命於易楓一人的亡靈大軍。披秦甲的銳士、手持漢戟的驍騎、晉朝的重甲步兵、北魏的鐵騎、劉宋的步卒、隋唐的銳、北宋的軍……歷朝歷代的忠魂亡靈匯聚於此,氣勢沉渾,威驚人,卻又死寂無聲,如同蟄伏在暗夜中的利刃。易楓站在大軍之前,拔,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在此守好這片區域,寸步不離。我需山修煉,此前為破此地黃金陣法,強行催靈力,舊傷未愈,不便分心。” 他頓了頓,目冷冽,下達死命令:“但凡金人靠近,無需多言,直接斬殺。宋朝男子擅闖,即刻囚,牢牢圍住,不得放行。宋朝落難子,可放樹屋,妥善安置,不得驚擾。”話音落下,萬千亡靈大軍無聲躬領命,下一秒便林濃霧之中,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無邊的寂靜與秘的威代完畢,易楓轉深山,尋靈脈之地靜心療傷修煉。而樹屋之,朱璉緩緩睜開了眼睛。 旁早已空無一人,被褥微涼,顯然易楓已經離開許久。沒有驚慌,也沒有不安,昨夜那一句“我和那些人不一樣”,早已讓卸下了所有防備與恐懼。輕輕坐起,整理好衫,推門走出房間,鼻尖瞬間縈繞著飯菜的香氣。客廳之中,趙福金、趙金羅、曹才人三位落難的宋室子早已起,看到桌上擺滿熱氣騰騰的飯菜,皆是一臉暖意。四人圍坐在木桌旁,小小的趙嘉被抱在中間,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飯菜。朱璉的臉上,不自覺地出了自被俘以來,第一個真正輕鬆、溫的笑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易楓特意為嘉準備的細脯,輕輕放進兒碗中,作輕,眉眼間滿是失而復得的慈與溫。一桌子人,沒有言語,卻滿是安穩。晨照進樹屋,飯菜溫熱,骨相依,世之中,竟有了這般難得的人間煙火。易楓離去修煉不久,晨霧尚未完全散盡的林深,一道踉蹌而倔強的影,正拖著滿傷痕,一步一步艱難前行。來人正是李若水。他衫破碎,上新舊傷口錯,跡早已乾涸發黑,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劇痛,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炬,著寧死不屈的剛烈。自那日金人大營之中,他拼死護著宋欽宗、怒斥金軍統帥,本已抱著必死之心殉國,卻在昏死過去後,再醒來時竟荒林之中,周沒有半個金人,也不見一同被俘的宋臣。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只憑著一忠君赴死的意志,在林之中漫無目的地前行,想要尋回被俘的帝王與宗室,哪怕是以死明志,也絕不苟活。 不知走了多久,他恍惚間見前方矗立著八棵參天巨木,木上約有屋舍廓,便咬著牙邁步靠近,想要探明方向。可他剛踏亡靈大軍鎮守的地界,腳下地面驟然一沉。下一秒,無數道死寂無聲的影從濃霧、草木、影中驟然浮現——披甲執銳的秦兵、持戟肅立的漢將、鐵甲森然的隋唐死士、沉默如嶽的北宋舊卒……一支越千載的亡靈大軍,竟在瞬間將他團團圍死。李若水瞳孔驟,猛地停住腳步,下意識握了手中斷裂的木劍。這些影沒有呼吸、沒有溫度,周瀰漫著死寂與滄桑,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如同來自幽冥的死士。他們不言不,只是牢牢封住所有去路,以絕對的力量將他控制在原地,剝奪了他所有行的自由。李若水又驚又怒,厲聲喝問:“爾等是何人!是金人爪牙,還是山野草寇?某乃大宋臣子李若水,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要攔我去路!” 可亡靈大軍只遵易楓命令,對他的喝罵置若罔聞,只是沉默鎮守,寸步不讓。而此刻,深山靈脈之中靜坐修煉的易楓,心湖微微一。他瞬間便知到了林之中的異,也認出了被圍困之人的份——李若水。 一段塵封的記憶,隨之在他心底緩緩浮現。當日他金國大營,恰逢金人迫宋欽宗去龍袍、廢黜帝號,李若水抱帝痛哭、怒斥金人,慘烈之狀天地可鑑。易楓本是冷眼旁觀,可看著這忠臣義士即將慘死刀下,終究是了一微末的惻之心。他不願見這般忠魂白白赴死。於是在金人手的剎那,易楓悄然出手,以無上法力籠罩全場,給在場所有金人、宋臣,甚至包括李若水自己,都佈下了一層以假真的幻境。幻境之中,李若水被金人殘忍殺害,濺當場,所有人都親眼見證了他的殉國。可現實裡,易楓卻將真正的李若水悄悄移走,救下了他一條命,任他在荒野中醒來,自生自滅。他未曾現,未曾留名,更未曾求過回報。不過是舉手之勞,保全一縷大宋忠魂。 而那時,他也並非沒有想過,直接出手阻止後來那場極盡屈辱的牽羊禮,救下朱璉,救下所有辱的宗室子。可天地有序,大道有規,天道限制高懸於頂,凡人與王朝的興衰榮辱、劫難屈辱,皆是定數,不可強行逆轉。 他若強行出手干預,便是逆天而行,輕則修為大跌,重則魂飛魄散。是以,他只能強忍不,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直到後來尋到契機,才以合乎天道的方式,將朱璉救出。此刻知著林之中被亡靈大軍困住、依舊剛烈不屈的李若水,易楓眸平靜無波。依照他此前下達的命令——宋朝男子靠近,一律囚控制。李若水,便只能先困在此地。樹屋之,朱璉與趙福金、趙金羅、曹才人四人,正陪著嘉安靜用飯,笑語輕淺,暖意融融,全然不知林之外,一位大宋忠臣,正被一支幽冥般的大軍,牢牢困在八棵巨木之下。林之中,霧氣未散,李若水被層層亡靈軍士圍在中央,進退不得。他本就負重傷,又滿心都是對金人的憤恨、對大宋的憂心,此刻被一群不明份的甲士強行困住,積已久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他全然看不出這些人面死寂、氣息全無,只當是佔山為王的兵,或是金人暗中豢養的死士,當即怒目圓睜,指著圍堵自己的亡靈大軍厲聲斥罵。“爾等狂徒!天化日之下攔路困人,是何居心!”“某乃大宋忠臣李若水,便是死,也不爾等宵小之辱!”“再不放行,某便是拼了這條殘命,也要與爾等玉石俱焚!” 他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怒氣沖天,一句接著一句,罵得毫不留。圍在外側的亡靈軍士依舊沉默肅立,一,可隊伍之中,一名披唐代明鎧的將領,緩緩側過頭,看向旁一位著北宋制式盔甲的亡靈武將,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與疑。“都說你們宋朝重文輕武,文人遍地、最講禮數涵養,怎麼眼前這位……開口便罵,如此暴烈?全無半分士大夫教養,倒像個衝鋒陷陣的人。”那北宋將領聞言,只是面無表地瞥了陣中怒喝的李若水一眼,淡淡回了一句:“大宋文臣,多有剛烈之輩,只是這般……倒也見。”兩人的聲音不算太高,卻也沒有刻意低,一字不落地,盡數傳了李若水耳中。李若水本就在氣頭上,一聽這話,更是然大怒。他沒有察覺到半點異常——這群人面慘白、毫無呼吸、形僵直,本不是活人,反倒只當對方是在嘲諷自己、嘲諷大宋文臣。他當即往前踏出一步,傷口崩裂也渾然不覺,厲聲反駁:“豎子安敢胡言!大宋文臣忠君報國,心懷天下,遇佞狂徒,自當厲聲斥之!爾等不明事理,困我於此,反倒譏諷某無禮?簡直可笑至極!”“某一忠義,可昭日月,豈是爾等草寇所能非議!”李若水越說越怒,依舊以為自己是在與活人對峙,梗著脖子,據理力爭,剛烈之氣毫不減。而包圍著他的亡靈大軍,依舊死寂一片,只是牢牢守住陣型,不攻、不殺、不放,如同冰冷的鐵壁,將這位滿腔忠憤、卻不知真相的大宋文臣,死死困在了這片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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