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663章 君懦則國辱,帝怯則女悲(1)

作者:用戶易楓·3個月前

李若水伏在青石案上,腔之中的悲憤幾乎要溢位來,燭影斧聲的腥、趙義的卑劣、重文輕武的禍,如同無數冰針,狠狠紮在他這位大宋忠臣的心口。他氣,指尖死死摳著木質的案沿,指節泛白,幾乎要將堅的木頭碎。他不願再看,卻又無法控制自己。他要知道——靖康之恥,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為什麼萬里江山、百萬大軍、煌煌汴京,會一夜崩塌?為什麼天家帝胄、宗室妃嬪、帝姬公主,會淪落至那般人間地獄?他抖著手臂,再次翻開《宋史正本》的下一頁。這一頁,沒有驚天謀,沒有宮闈暗殺,卻字字皆是昏君誤國、弱釀禍的真相,比弒兄奪位更讓他絕,比燭影斧聲更讓他痛心。易楓的字跡冷靜如鐵,一筆一畫,將靖康之恥的源,從頭剖開:大宋之亡,非亡於兵不利,非亡於國不富,非亡於天不佑,實亡於歷代君主,骨喪志,苟且安,自以為“用錢能買和平”,最終養虎為患,自取滅亡。開篇第一句,便讓李若水如遭重擊。書卷繼續記載,從澶淵之盟開始,大宋骨的病,便已種下: 真宗年間,遼軍大舉南下,寇準力勸真宗親征,宋軍士氣大振,於澶淵殺遼軍大將,戰局大勝,本可一鼓作氣,收復幽雲,重創契丹。然真宗畏敵如虎,無心再戰,執意求和,簽訂澶淵之盟。大宋勝而賠款,每年向遼輸送歲幣、絹帛,以金錢買苟安。自此,大宋君臣心中生出一謬論:打不過,可以給錢;打不贏,可以花錢消災。骨氣、尊嚴、,盡數拋卻。李若水閉上眼,心中一片冰涼。勝而賠款,這是何等荒唐的國策!可這,僅僅是開始。及至神宗、哲宗,西夏屢犯邊境,永樂城一戰,大宋雖有敗績,卻未傷國本,仍可持久對峙,耗死西夏。然大宋君臣再一次選擇屈膝,簽訂慶曆和議,每年向西夏輸送“歲賜”,銀、絹、茶,不計其數。一次次用錢買平安,讓大宋皇帝徹底陷錯覺:天下沒有用錢擺平不了的敵人,若有,便再加錢。武備廢而不修,軍心散而不整,君王醉生夢死,朝臣飾太平。讀到這裡,李若水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原來從百年前,大宋的皇帝,就已經忘了什麼是尊嚴,什麼是,什麼是國土尊嚴。而真正將大宋推向深淵的,是那愚蠢至極、臭萬年的海上之盟。徽宗趙佶在位,佞當道,朝政腐敗,卻痴心妄想收復燕雲十六州。不整軍、不備戰、不練士卒,竟異想天開,聯金滅遼,簽訂海上之盟。大宋與虎謀皮,邀金國共攻遼國。結果伐遼之戰,大宋軍腐朽不堪,屢戰屢敗,連早已衰弱的遼軍都打不過,所有戰績全靠金軍。金國由此看清:大宋外強中乾,皇帝昏庸,軍隊無能,不堪一擊。滅遼之後,金人立刻調轉槍頭,揮師南下,兵鋒直指汴京。真相,赤地擺在眼前。金人不是不知道大宋的富庶,而是看了大宋的弱。而靖康之難最絕、最諷刺的一幕,隨其後:金軍第一次圍攻汴京,李綱主持開封防務,軍民一心,死守城池,勤王大軍源源不斷趕赴京師,金軍孤軍深,糧草不濟,汴京本不可能破,大宋完全有能力大敗金軍。然欽宗趙桓,膽小如鼠,嚇破肝膽,城池一守住,立刻屈膝求和,割讓三鎮,賠償鉅額金銀,對金人卑躬屈膝,極盡諂。他以為退讓能換和平,卻不知,這一舉,徹底讓金人認定:宋帝弱可欺,大宋唾手可得。李若水看到此,猛地一拳砸在案上,眼眶赤紅,嘶吼出聲:“陛下!糊塗啊!”他最清楚不過!當年汴京保衛戰,他就在城中!軍民同仇敵愾,士氣高昂,勤王大軍雲集,只要皇帝敢一戰,金人必敗!可趙桓,偏偏選擇了最屈辱、最愚蠢的一條路!而這,還不是最愚蠢的。金軍第二次南下,大宋依舊有兵、有糧、有城、有將,汴京高牆深,糧草充足,只要堅守待援,金人必敗。可趙桓聽信妖道郭京之言,用“六甲神兵”開城退敵,自毀長城,城門開,汴京淪陷。煌煌帝都,一朝傾覆。書卷往下,是二帝北狩的屈辱之路,字字泣:徽宗、欽宗被俘北上,為求活命,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對金人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分反抗,不敢有半分氣節。君王如此,國格盡喪!金人舉行牽羊禮,令二帝及宗室、后妃、公主赤披羊皮,如同牲畜一般,跪拜金太祖廟。如此奇恥大辱,徽宗趙佶、欽宗趙桓,依舊選擇苟活,不肯殉國,不敢死節。讀到“牽羊禮”三字,李若水渾,淚水轟然滾落。他是堂堂大宋臣子,被俘之後,寧死不降,痛斥金酋,以死殉國,是易楓將他從鬼門關拉回。可他誓死扞衛的君王,在國破家亡、盡奇恥大辱之時,竟然……連死都不敢!易楓筆鋒一轉,字字如刀,直這段屈辱最核心的真相,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金人之所以敢行牽羊禮,敢肆意凌辱大宋后妃、帝姬、宗室子,非因金國力強,非因宋兵弱,只因徽宗趙佶、欽宗趙桓,自被俘之日起,一味退讓、苟且生、奴婢膝,讓金人徹底看清:大宋皇帝,懦弱到骨髓,卑微到塵埃,即便妻辱、宗廟被毀,也絕不敢有半分報復之心,更無半分反抗之膽!自汴京城破,趙佶、趙桓父子被俘,從未有過半分帝王氣節。金人索要金銀,便搜刮全城百姓奉上;索要子,便將宗室妃嬪、帝姬公主親手捆送金營;索要降表,便言辭卑下、自稱臣虜,毫無天家風骨。北上途中,金人肆意打罵、折辱、剋扣食,父子二人唯唯諾諾,逆來順,不敢怒、不敢言,更不敢以死明志。為了苟活一刻,甘願捨棄尊嚴,捨棄臣民,捨棄妻,捨棄整個大宋的國格。他們的每一次低頭,每一次退讓,每一次苟且,都在告訴金人:大宋沒有底線,大宋皇帝沒有骨氣,即便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把屈辱加在他們妻上,他們也只會忍,只會退,絕不敢報復,絕不敢反抗。正是二帝這種毫無底線的懦弱,徹底助長了金人的氣焰,讓他們從試探,到放肆,再到肆無忌憚。金人之所以敢行牽羊禮,令大宋帝后、宗室子赤披羊皮,如牲畜一般跪拜金人宗廟,不是因為他們不怕大宋報復,而是二帝用無數次退讓,讓金人確信:哪怕此奇恥大辱,趙佶、趙桓也只會忍辱生,絕不會以死殉國,更不會有大宋男兒為皇室雪恨、為子復仇。帝王尚如此苟活,金人又有何忌憚?帝王都不敢護妻,金人又有何不敢為?一行行字跡,冰冷而殘酷,徹底道破了天機:不是金人殘暴到極致,而是大宋的皇帝,懦弱到了極致。皇帝不退讓,金人不敢輕辱;皇帝不卑微,金人不敢放肆;皇帝以死殉國,金人絕不敢如此踐踏大宋皇室尊嚴! 書卷最後,易楓寫下最錐心、最無可辯駁的結論:牽羊禮之辱,宗室子之悲,從來不是大宋之罪,而是趙佶、趙桓二人之罪。是他們的一味退讓,讓金人看清大宋無骨可立;是他們的苟且生,讓金人明白無需忌憚報復;是他們的貪生怕死,親手將妻、將宗室子推了萬劫不復的地獄!君為一國之主,君懦則國辱,帝怯則民悲,帝無骨氣,則天下子皆要為其懦弱買單!文字到此,戛然而止。李若水僵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幾句冰冷的真相,在腦海裡反覆轟鳴。他終於徹底懂了。金人不是天生膽大包天,是被二帝的懦弱喂大的。金人不是不怕後患,是二帝用行告訴他們,大宋本不敢報復。牽羊禮不是必然,是皇帝親手給了金人辱皇室的膽子。宗室子所的苦難,不是國運使然,是們的君王,用無底線的退讓,把們獻祭給了金人。李若水再也支撐不住,一晃,重重跪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地面,指節泛白,抑到極致的悲慟與憤怒,終於衝破了所有剋制。他沒有嘶吼,沒有痛哭,只有兩行滾燙的淚,從眼角滾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碎點點猩紅。是了……全是對的……正是陛下們一味退讓,才讓金人肆無忌憚!正是你們苟且生,才讓我大宋子,盡人間煉獄之苦!君無骨,則國無格;帝怕死,則民辱!窗外的風,嗚嗚地刮過樹屋,像是無數宗室子在北地的悲鳴,又像是蒼天,在為這兩個懦弱到骨子裡的大宋帝王,發出最無聲的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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