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林間寒氣漫上樹屋，昏黃的燈火將一屋人影拉得悠長。易楓推門而時，屋幾乎是瞬間一靜。趙福金正坐在燈下整理著未分發完的安神符，朱璉抱著嘉坐在榻邊，曹才人低頭補著破舊的，崔貴妃將三個年的帝姬護在側，目沉靜地著門口。幾人剛剛經歷白日里的驚魂與安穩，此刻皆是心神稍定，卻又各懷心事。而在所有人之前，一道影幾乎是本能般猛地衝上前。李若水。 他雙目赤紅，面蒼白，衫微，往日里刻骨髓的禮儀、教養、尊卑、規矩，在這一刻被他拋得乾乾淨淨。他甚至忘了躬，忘了行禮，忘了措辭，忘了分寸，只憑著心底翻湧到極致的焦慮與期盼，死死盯著易楓，聲音抖得不樣子。“先生！”“先生回來了！”“南宋——那書中的南宋，到底是真是假？！”這一聲急切到破音的質問，瞬間打破了樹屋的寧靜。朱璉懷中的趙嘉微微一，好奇地抬起頭。朱璉本人更是眸一怔，指尖輕輕收，緩緩站起。著李若水失態的模樣，又看向易楓平靜的眉眼，心頭悄然一。南宋。這兩個字，從未聽過。趙福金手中的符紙輕輕落，連忙手接住，眸中盛滿了茫然與錯愕。生於深宮，長於皇家，大宋疆域、國號、建制爛於心，卻從未有一刻，聽過“南宋”這兩個字。趙金羅臉微白，曹才人停下手中針線，一臉茫然地互相對視。崔貴妃攬著兒的手臂微微一，那雙歷經後宮沉浮的眼眸中，第一次出了真正的震。大宋……便是大宋。何來南宋？ 所有人的目，一瞬間全都集中在易楓與李若水上。李若水卻渾然不覺周遭的目，他整個人都在發抖，雙拳握，上前一步，幾乎是著易楓，聲音嘶啞而悲切，帶著瀕臨崩潰的期盼：“先生，您告訴我……書中所寫，趙構南渡，臨安稱帝，半壁江山……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大宋未亡？趙氏未絕？天下還有我大宋的立足之地？”“先生，您既知曉天機，便告訴我一句——南宋，能撐多久？能復國嗎？能雪靖康之恥嗎？！”他問得急促，問得癲狂，問得不顧一切。禮教？面？君臣之儀？在國祚存續面前，一文不值。易楓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白髮在燈火下泛著和的，藍眸深邃如古潭，沒有斥責，沒有不耐，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輕輕抬手，按在李若水抖的肩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定。
“李大人。”
“天機，不可言。”
簡簡單單五個字，落在李若水耳中，卻如同一記重錘。
他僵在原地，滿腔的急切與追問，瞬間堵在間，再也問不出口。
樹屋之，一片死寂。
朱璉、趙福金、趙金羅、曹才人、崔貴妃，以及所有蜷在角落的子，全都怔怔地站著、坐著，心頭反覆迴盪著那個陌生而沉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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