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的能量風暴在虛空中緩緩平息，如同巨飽食後垂首小憩，殘留的能量餘波仍在虛空壁壘上盪開圈圈淡金漣漪，每一道漣漪破碎法則碎片時，都會激起細碎的 “噼啪” 聲 —— 那些法則碎片形如冰晶，卻泛著暗沉的，有的嵌著玄黃金甲的碎屑，有的裹著修士殘破的靈力線，懸浮在死寂空域裡，將方才巨靈神碾式的清掃，刻了無聲的殘碑。
巨靈神那百丈神軀依舊矗立，玄黃金甲上流淌的符文漸次黯淡，像是燃盡的燭火般逐一熄滅，唯有心口一枚掌大的太紋章，還殘留著微弱的金，映得他淡漠的金眼瞳更顯冰冷。破界雷槌已收回側，槌上跳躍的金紫雷霆了細細的，卻仍在無意識地打虛空，每一次打都讓周圍的空間泛起細的褶皺，彷彿連虛空都在忌憚這柄神兵的餘威。對他而言，方才的廝殺不過是拂去袖上的塵埃，那些力抵抗的下界生靈，與擅闖神殿的蟲豸別無二致。他龐大的形開始逐漸變淡，邊緣化作細碎的粒融那片連都能吞噬的絕對虛無，只留下愈發脆弱的虛空壁壘 —— 壁壘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偶爾有暗紅的珠從裂痕中滲出，凝在虛空中，化作飄灑的星點，那是化神散修神魂湮滅後，僅存的生命印記。
……
張大凡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與劇痛中沉浮，像是被狂風裹挾的落葉，找不到半點依託。他覺不到四肢的存在，連軀幹的廓都變得模糊，唯有一縷殘魂被錮在冰冷的虛無裡，每一次呼吸（若是神魂尚能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 那是道基崩毀後，本源損的反噬，如同燒紅的烙鐵，反覆燙灼著他的神魂核心。
他能 “看到” 丹田的景象：曾經華萬丈的混沌金丹，此刻像被摔碎的琉璃盞，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痕，裂痕深還殘留著巨靈神法則力量的金餘燼，正一點點蠶食著金丹最後的生機。唯有金丹最核心，一縷髮細的混沌氣息在微弱跳，那氣息泛著淡灰，像暴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每一次閃爍都帶著慄，卻固執地維繫著他與 “生” 的最後一聯絡。
歸元訣徹底失控，失去了金丹的引導，靈力在殘破不堪、幾近斷絕的經脈中瘋狂衝撞 —— 時而如冰錐般扎進骨髓，讓他的神魂泛起刺骨的寒意；時而如岩漿般灼燒經脈，讓他覺自己的道軀正在一寸寸融化。有幾經脈已然斷裂，斷裂的靈力凝了細小的漩渦，正不斷吞噬著周圍殘存的生機，這是道軀瀕臨徹底瓦解的徵兆，每多拖延一瞬，便離神魂湮滅更近一步。
“要死了嗎……”
念頭剛浮現，便被一令人窒息的疲憊裹挾。地球的記憶如褪的畫卷般在識海掠過：出租屋裡深夜亮著的電腦螢幕，杯沿結著茶漬的速溶咖啡，母親在電話裡叮囑 “按時吃飯” 的溫語氣；修真界的掙扎也隨之湧現：初宗門時握著木劍的生，與聶錚在演武場切磋時濺起的石屑，胡瑤遞來療傷丹時指尖的溫度，阿箐哼著魔淵小調時晃悠的髮梢…… 這些畫面越來越模糊，像是被黑暗水一點點淹沒，連最清晰的溫度，都在逐漸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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