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5月20日晚上十點，北京西苑賓館的房間裡，陸文婷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三份檔案。一份是德國斯夫公司發來的正式邀請函，厚實的銅版紙印著德文和中文，邀請赴德國路德維希港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技流。第二份是部裡批下來的赴德任務書，上面蓋著紅彤彤的公章。第三份是陳志剛託人送來的德國簽證申請表，厚厚一沓，需要填寫的容繁雜得讓人頭疼。
窗外的長安街依然車水馬龍，霓虹燈的影過窗簾隙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點。陸文婷了發的眼睛，端起已經涼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是賓館提供的茉莉花茶，茶葉糙，水有漂白的味道，但已經習慣了。
今天下午的會議開了整整四個小時。部裡、外事部門、安全部門、技部門的人都到了，就赴德的事宜進行了詳細討論。討論的焦點不是技，而是安全——技安全和人安全。德國人雖然同意監督檢測過程，但作細節還需要談判。比如，能否進斯夫的核心實驗室，能否接原始資料，能否拍照記錄，都需要一一明確。
“小陸同志，你要有心理準備。”劉副部長在會議結束時對說，“德國人表面客氣，實際上戒備心很強。他們的核心技，不會輕易讓你看到。你這次去，首要任務是確保我們的技不被竊取，其次才是學習。記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這不是不信任你，是保護你，也是保護國家利益。”
陸文婷明白劉副部長的意思。在德國人眼裡，是來自中國的工程師，代表著落後的技和封閉的制。他們邀請去，既有技流的誠意，也有試探虛實的意圖。要在這兩者之間找到平衡點，既不能過於保守讓人瞧不起，也不能過於開放讓人鑽空子。
電話響了，是陳志剛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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