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清晨五點，天剛矇矇亮，首都機場的國際到達廳裡已經聚集了不人。陸文婷站在接機的人群中，手裡舉著塊用紙板做的牌子，上面用中俄雙語寫著“歡迎彼得羅夫工程師”。的邊站著市外事辦的小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不合的西裝，臉上還帶著剛出校門的青。
“陸工，航班CA910，從莫斯科起飛，經停伊爾庫茨克，正點到達應該是五點二十分。”小王看了看手錶，又抬頭盯著航班資訊屏，“但莫斯科那邊有雷雨，可能晚點。咱們得做好等一兩個小時的準備。”
“等就等吧，國際航班晚點正常。”陸文婷把牌子換到左手，右手了發酸的肩膀。昨晚連夜從省城坐火車趕來北京，座，十個小時，幾乎沒閤眼。但此刻神高度集中，不敢有毫懈怠。這是紅旗廠三十七年來第一次正式接待外國專家，不能出錯，不能失禮，更不能丟國家的臉。
接機的人群裡，有舉著旅行社牌子接旅遊團的，有企業來接外賓的，有家屬來接親人的。空氣中混雜著各種語言——英語、日語、俄語、粵語，還有各地方言。1995年的首都機場，雖然比八十年代擴建了不，但在國際旅客越來越多的背景下，依然顯得擁和嘈雜。
陸文婷的目掃過人群，注意到不遠有一對中年男，穿著熨燙平整的中山裝，手裡也舉著接機牌，上面用俄文寫著一個名字。看那嚴肅的神和直的站姿，應該是政府部門的。收回目，心裡默默複習著準備好的俄語問候語。雖然彼得羅夫會說簡單英語，但覺得用對方的母語流，更能表達尊重。
“陸工，您不？我去買點早飯？”小王問。
“不用，我不。你的話先去吃，我在這兒等著。”
“我也不。陸工，您說這個蘇聯專家，會不會很難相？我聽說蘇聯人都很嚴肅，說話直來直去，不太懂得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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