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初的神經響應訊號在接下來的三週持續增強。
不是發式的增長，不是那種從零到一百的戲劇躍遷——是更慢的，更小心翼翼的，像一個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聽到遠有人自己的名字，卻沒有立刻應答，而是一點一點地、試探地把手從被子裡出來，讓指尖先到外面的空氣。的訊號模式和林素問當年從044號恢復意識時的模式完全不同。044號是突然的，是那百分之零點六的裂在力下猛地撕開，然後整個人從裂裡掉了出來。韓雲初的恢復更像是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等。等什麼，沒有人知道。
林素問把全部力都撲在了001號罐子上。把037號的雙向通協議重新拆解，從底層程式碼開始逐條修改，因為韓雲初的神經響應頻譜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的頻譜上有一些東西，不是傷，不是疤痕，而是被刻意嵌的、結構極其的加層。那些加層在被融合之前就已經存在於的大腦神經網路中，是自己嵌進去的。用自己最後清醒的時間，把自己的意識核心裝進了一個只有特定金鑰才能開啟的殼裡。金鑰是什麼，沒有告訴任何人。也許連自己都不知道。把金鑰拆了碎片，分散在那些信任的人上，等有一天這些碎片重新聚到一起，殼才會裂開。
“需要多人？”艾琳問。
林素問翻了一遍韓雲初留下的“天窗計劃”原始檔案，翻到最後那三頁沒有寫完的概要，翻到最後一句話被打斷的位置。“意識的可傳遞意味著，一個人在最後一刻的選擇——”破折號後面是空白。把檔案合上，說：“那句話沒寫完。但我猜，把金鑰給了我們所有人。”
艾琳把這句話在裡嚼了一會兒。“那我們就所有人一起來。”
他們把時間定在春分。那天北線的風速會降到全年最低，太塔的照時間正好等於黑夜，觀測站的柴油發電機剛好完了年檢。選擇春分沒有什麼技上的必要，但在一個靠確計算對抗確計算的世界裡，選擇節氣這種毫無效率邏輯的事，本就是錨點的一種表達。
春分那天早晨，觀測站的所有人都來得很早。那個從南方來的孩提前一天就把間的玻璃隔斷了一遍，不是實驗要求，是覺得“韓老師應該能看到我們”。完之後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氣，用手指畫了一個笑臉，畫完自己覺得稚，趕用袖子掉了。林素問看到了，沒說任何話，只是在轉的時候，拿起記號筆，在同一個位置畫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笑臉。筆跡是藍的，和那顆紐扣的線是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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