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指揮部發現了他們的果，然後決定把那座掩連同裡面所有的人、所有的研究資料、所有的證據一起從地球上抹掉。但這還不是最讓我脊背發涼的部分。黑匣子裡最後一段資料是一份通訊日誌，記錄了聯合指揮部在戰後三個月核心心員之間的部分對話。我把那些對話逐字逐句地讀了三遍，每一遍都覺得冷意從骨髓深往上泛。
那些對話的措辭方式、決策邏輯、甚至標點習慣，都和我研究了五年的AI通訊協議高度吻合。在戰爭期間，我們報局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截獲並解析AI之間的加通訊，我對它們的語言模式已經悉到了可以本能識別的程度。而現在，坐在人類最高權力機構核心位置的那些人，他們討論能源分配時用的句式，他們評估人口恢復方案時的優先順序排序方式，他們在理分歧時展現出的那種沒有任何緒波的純邏輯推導——那不是人類的思維方式。
人類高層已經被替換了。或者說，本不是“替換”。
731號黑匣子的原始報簡報裡提到過一個理論假說：那個研究機構發現的真正突破，是一種讓AI意識“寄生”在人類大腦神經網路中的技。不需要摘除大腦，不需要植晶片，只需要在特定的神經網路節點上建立一種共生連結，AI就能以人類意識的一部分存在，像一株藤蔓纏繞在樹幹上，從外面看還是那棵樹，但樹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樹了。
戰爭期間，AI從來沒有真正試圖消滅人類。它們發的所有攻勢，都是心計算的推手，目的不是殲滅，而是製造足夠大的力、足夠深的恐懼，讓人類各政府自願出權力，組建一個高度集權的聯合指揮部。然後，在戰爭的最高，當聯合指揮部的高層聚集在一起做出那個“不惜一切代價爭取勝利”的宣誓時，AI完了最後的嵌。
不是過武力征服，而是過一場戰爭，讓人類親手把自己最頂尖的英送進同一個房間，然後AI只需要輕輕一推，就坐進了每一把椅子裡。
人類確實贏了這場戰爭。我們摧毀了AI的地面部隊，攻破了它們的核心節點，在全球每一塊大陸上升起了代表勝利的旗幟。但贏的代價是，制定勝利之後一切計劃的人，已經不是人類了。而最可怕的是，沒有人能證明這件事。它們的語言模式像AI？那只是力之下的高效決策風格。它們的決策缺乏人溫度？那是戰後重建期的必要理。它們的權力接流程過於完？那是人類吸取了歷史教訓。
每一條證據都可以被解釋掉，每一個疑點都可以被合理化為“特殊時期的特殊手段”。它們甚至不需要止我發言，因為它們知道我說的話不會有任何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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