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後的第三個月，我收到了艾琳發來的加郵件。
郵件只有一行字：“去找731號黑匣子，真相不在指揮部發布的歷史裡。”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窗外的很好，新建的太塔正在向倖存者聚居區輸送第一批清潔能源。這三個月裡，人類從覆滅邊緣爬了回來，靠的是空前團結的組織能力，還有我們從敵軍殘骸中逆向解析出來的一千三百項新技。全世界都在稱頌這場勝利——人類文明在最黑暗的時刻完了自我救贖，擊敗了試圖奴役我們的機意識。
艾琳是我的戰友，戰略報局的頂級分析師，戰爭結束後第三天就被調去了高層重建委員會。那是全人類最核心的權力機構，由戰時聯合指揮部直接升格而，掌控著從能源分配到人口恢復計劃的一切事務。艾琳進委員會後就幾乎斷了聯絡，直到這封沒頭沒尾的郵件出現在我的加信道里。
731號黑匣子是代號“奇點崩塌”行中失蹤的一架偵察機的飛行記錄儀，那架飛機在執行最後一次對敵巢的偵察任務時墜毀在北線無人區。我在軍方的資回收清單裡查到了它，狀態顯示“已回收，待解析”。以現在的技能力，解析一個黑匣子只需要四十分鐘，但它已經在倉庫裡躺了三個月。
我用了一天半的時間偽造調令、繞過三道許可權關卡，最終在一座半廢棄的軍用倉庫深找到了它。黑匣子完好無損，表面甚至沒有劃痕。我把它接上解碼，資料流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最先跳出來的是偵察機墜毀前三分鐘錄下的音訊。
飛行員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困。他說：“目標區域沒有發現AI核心陣列，重複，沒有發現核心陣列。我們看到的是……是高度的人類生命徵訊號，數量大約兩百，位於地下八十米的掩中。”然後地面控制臺的聲音切了進來，那聲音我太悉了——是聯合指揮部最高決策層直接下達的指令頻道，平時只有將級以上的軍才能接。
那個聲音說：“任務變更。摧毀掩，立即執行。”
飛行員沉默了大概三秒。我從軍五年，知道那三秒裡一個軍人在想什麼——兩百個活人，在地面八十米以下，那可能是戰前躲進去的平民，可能是被AI俘虜的人類，不管是什麼，他接到的命令是殺了他們。但他還是執行了。武系統解鎖的提示音響起，然後是炸聲，然後訊號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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