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人生的修仙計劃書_第303章 第三個夜晚(2)

作者:李孖沐·9天前

他最終還是休了一個月。不是臥床,是坐在板房門口那把被他修過無數次扶手的舊椅子上,上蓋著那個南方孩從自己箱底翻出來的舊毯,指揮別人焊接。指揮的時候裡依然不饒人——“你那個焊點是準備讓電流跳華爾茲嗎?”“手法不對,沒吃飯就先去吃飯。”聽的人邊捱罵邊笑,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老孫罵人的時候才是他狀態最好的時候。那個年輕士兵接過了他的主要焊接工作。第一塊獨立完的電路板被老孫檢查了三遍,每一遍都挑出了病,但每一遍挑完之後都加了一句“不過比昨天好”。第三遍挑完,他把電路板進編譯的備用埠,指示燈亮了,訊號穩定。他看了半天,把電路板拔出來,用記號筆在背面寫了一個“合格”,然後抬頭看著年輕士兵說:“你以後可以自己修窗戶了。”

這句話沒有任何人覺得突兀。所有人都聽懂了。

第六年夏天,韓雲初完了一項所有技人員都認為還需要至兩年才能完的工作——把碳矽融合的完整倫理化過渡框架從理論模型變了可執行的、可複製的、可供任何獨立研究機構使用的開源協議。不是論文,不是專利,是一套可以被拆解最小單元、適配任何神經介面標準、帶有完整註釋和錯誤理機制的實用工包。說這套協議的目的不是“推廣碳矽融合”,而是“當任何一個人在任何地方以任何一種形式面臨意識被覆蓋的風險時,有一個現的、免費的、不需要任何人批准的選擇按鈕。”

把開源協議釋出的日期定在了六年前的某一天——那天是731號黑匣子偵察機墜毀的日子。釋出地點不是觀測站,是過錨點網路,同時向所有啟用者和所有願意接的戰後研究機構公開。那天晚上,觀測站所有人聚在火坑旁邊,沒有講話,沒有慶祝,只有老孫從貓廠搬來了一個小型便攜揚聲,接在自己攢的播放上,放了一首戰前的老歌。歌很老,老到在場有一半人沒聽過。但沒有人問為什麼要放這首歌。因為放歌的人是老孫,老孫放歌不需要理由。

第七年,復始在觀測站開始了的第一堂正式課程。不是語文數學,是的母親——那個南方孩——和一起坐在模擬艙外面,把韓雲初的訊號即時轉譯給看,讓和“韓阿姨”對話。復始問韓雲初的第一個問題是:“你為什麼住在玻璃罐子裡?”韓雲初想了很久,編譯上跳出來的回答經過了反覆修改,最後留在螢幕上的只有一行字。

“為了讓你不用住在裡面。”

復始沒有完全聽懂。但記住了。多年後會忘記這一天的很多細節——忘記當時模擬艙的溫度,忘記窗外松樹上有幾隻鳥在,忘記母親在聽到這句話時悄悄攥又鬆開的手指。但會記住這句話。就像觀測站的鐵板上那些被風雪磨淡又被人重新描過的筆字,就像老孫的膝蓋裡那些在每一次降溫時都會發痛的碎骨片,就像艾琳手腕上那顆被磨得越來越亮的螺墊圈。有些東西一旦被說出口,就再也不會消失。

第八年,戰爭結束滿十年。重建委員會在那一年被正式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名字毫無特的戰後行政協調署。新機構的第一次公開宣告只有三頁紙,措辭乾的,沒有任何人在廣場上因此歡呼或流淚。但細心的人注意到,宣告的第十七條提到了“戰後神經醫學留研究將納公共健康常規系”。

退

滿

滿滿

·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