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時間彷彿凝固了。蕭燼那一聲飽含痛苦與暴怒的低吼，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沉沉地落回地面。他佇立在木臺前，背對著陸清然和顧臨風，寬闊的肩膀微微抖，那模糊的手背垂在側，一滴暗紅的珠順著指尖落，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刺目的痕跡。
“王爺……”顧臨風頭乾，想要說些什麼安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深知先皇后在蕭燼心中的分量，那是他自失去母親後，心中最、也最不敢輕易的逆鱗。
陸清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走上前，從隨的藥囊中取出乾淨的紗布和金瘡藥。沒有試圖去勸，也沒有詢問，只是默默地拉過他傷的手，作輕卻不容拒絕地為他清理傷口、上藥、包紮。的指尖微涼，帶著藥草的清苦氣息，與他手背上灼熱的痛楚形鮮明對比。
蕭燼沒有抗拒，任由作。他的目依舊死死地盯著那骸骨，眼神卻彷彿穿了時空，回到了十五年前，那座總是縈繞著澹雅蘭花香氣的坤寧宮。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原本模糊的影像變得清晰起來。
他看見一個穿著親王常服的小小年，在坤寧宮溫暖的地毯上嬉鬧，不小心撞翻了紫檀木架上的一個青玉花瓶。清脆的碎裂聲中，年嚇得臉發白。是芸娘，快步上前，沒有先去收拾碎片，而是先蹲下，仔細檢查他是否被劃傷，聲安：“小殿下莫怕，沒事的，一個瓶子而已。” 然後，才轉，沉穩地向聞聲而來的先皇后請罪，將責任全然攬在自己上，說是不小心倒的。母后當時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並未深究。
他還記得，母后時常在燈下批閱宮務，或是與心腹低聲商議要事時，芸娘總是安靜地侍立在一旁，或研磨，或整理文書。的眼神專注而聰慧，母后有時會停下來，詢問的看法，總能給出條理清晰、切中要害的建議。母后曾不止一次當著還是年的蕭燼的面嘆：“芸娘若為男子，必是國之棟樑。”
是母后的眼睛，是母后的耳朵，是母后最信賴的臂膀。知曉坤寧宮所有的秘，參與母后所有的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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