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天牢深的石室裡，火在石壁上投下扭曲跳的影子，像極了趙文璟此刻瀕臨崩潰的神經。
牆角蜷的那位前都察院左都史，早已沒了昔日彈劾百時的威風凜凜。袍皺地裹在瘦削的軀上，領口沾著不知是淚水還是冷汗的汙漬。他雙手抱住膝蓋，指甲深深掐布料，指節泛白，彷彿這樣就能抓住最後一安全。
顧臨風示意獄卒退到三丈外的甬道轉角，確保他們聽不清這裡的對話，卻又能在突發狀況時及時趕到。火把在牆上的鐵環裡，噼啪作響，將石室照得半明半暗。
陸清然站在稍靠後的位置，手中拿著炭筆和特意理過的紙——這種紙在溼環境中也不易暈染。臉上沒有多餘的表，那雙總是過於清明冷靜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鎖定著趙文璟每一個細微的肢語言、每一次呼吸的節奏、每一的。
專業的本能告訴，人在極端力下說出的真話，往往裹挾著大量非語言資訊。而要做的，就是從這些碎片中拼湊出完整的圖案。
“趙大人，”顧臨風的聲音在石室裡迴盪，不高，卻帶著一種穿的沉穩，“你說有‘要命的事’，關乎‘主人的影子’。現在，你可以說了。”
這句話像一針，刺破了趙文璟勉強維持的表象。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曾經保養得宜、如今卻壑縱橫的臉上，眼球凸出，佈滿猩紅的。他的目先是死死鎖住顧臨風，隨即又像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畏地瞥向站在影邊緣的陸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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