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徹查每一隻蟲子”的旨意，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審判之雷，在乾元殿轟然炸響，餘威所及，讓本就抑到極致的空氣，幾乎要凝結冰，垮每個人的脊樑。
那幾名尚存意識的柳黨核心餘孽——工部侍郎吳啟明、禮部侍郎林翰儒（已悠悠轉醒，卻不如不醒）、還有兩名跪在後方、品級稍低但顯然知曉的員——此刻臉上已無半分人。皇帝的旨意，不僅僅是要追究已死的柳弘，更是要將他們這些依附於柳弘、或多或參與或知曉其罪行的人，連拔起，不留一餘地！削爵、戮、滅族、徹查……每一個詞，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們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林翰儒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白上翻，似乎又要暈厥，卻被後兩名不知何時上殿、面無表的玄甲衛死死按住肩膀，劇痛讓他保持著一可悲的清醒。吳啟明則像被走了全骨頭，癱在地，口中不斷喃喃：“完了……誅九族……誅九族啊……”涕淚橫流，袍下襬溼了一片，腥臊之氣傳出，竟已失。
然而，絕之中，仍有困作最後一搏。一名跪在後方、年約五旬、面相鷙的員，猛地抬起頭，他是刑部的一位老郎中，姓曹，當年曾參與經辦陸文淵“貪墨案”。他臉上搐，眼中佈滿，嘶聲喊道：“陛下！陛下明鑑！臣等……臣等當年只是依律辦事！陸文淵貪墨，證據確鑿，三司會審定案，豈能因這妖……陸司正一面之詞，便推翻鐵案？還有那芸娘，十幾年前的舊案，死無對證，豈能妄加牽連？至於‘蛛網’之說，更是聞所未聞，恐是有人借題發揮，構陷忠良啊陛下！”
他刻意避開弒君案本，只咬住“舊案程式”和“證據不足”，試圖將水攪渾，做垂死掙扎。他知道，弒君案證據太，無法辯駁，只能從這些“旁支”案件上尋找生機，若能搖一二，或可減輕自罪責，至……為家族留下一線生機。
他的話音落下，幾名同樣涉及舊案的員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也跟著磕頭哭喊起來：“陛下！曹大人所言極是！當年案卷齊全，程式完備啊！”“臣等冤枉！臣等只是依上峰指令行事，實不知啊！”“定是有人挾私報復，汙衊構陷！”
一時間，乾元殿竟又泛起一陣帶著絕氣息的喧囂，試圖用“程序正義”和“不知”來對抗那如山鐵證和冰冷邏輯。
皇帝面沉似水，眼中寒閃爍，卻並未立刻開口駁斥。他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打擊，來徹底碾碎這些殘存的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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