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元年，十月廿三，霜降。
坤寧宮的燭火燃至子時未熄。外殿書案上，奏章堆積如山——西北邊境雖然暫時安穩，但大宛國賊心不死，仍在邊境頻繁試探；東南水患剛平，賑災錢糧的審計又發現新的問題；朝堂上關於皇后孕期仍理朝政的議論，也如秋雨般綿綿不絕。
蕭燼批完最後一本奏章，硃筆擱在筆山上，發出一聲輕響。他著眉心起，走向殿。
寢殿裡只點了一盞紗燈，昏黃的暈染開，映出榻上安睡的影。陸清然側躺著，腹部已經高高隆起——七個月了。睡得很沉，長途奔波從涼州歸來，又連續理積的政務，鐵打的子也難免疲憊。
蕭燼輕手輕腳地坐到榻邊，目落在臉上。燭下，眼下的青黑更明顯了些，但眉宇間那份堅毅從未褪去。他的手輕輕覆上的腹部，掌心能到輕微的胎——他們的孩子，正在一天天長大。
忽然，陸清然了一下，睜開眼。
“吵醒你了？”蕭燼低聲問。
陸清然搖頭，撐著想坐起來，被蕭燼按住：“躺著，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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