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趙老四不屑地撇撇，“政策能當飯吃？滿倉哥，你都到這地步了，還講什麼政策？死了，政策給你立碑啊？”他用力吸了口煙，“再說了，又不是讓你一個人去，晚上行，有人放風，有人運輸，利索得很。幹一晚上，運氣好，能分這個數。”他這次出了一隻手，五指張開。
五十塊？！
陳滿倉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五十塊！幾乎能還上一個季度的利息了！這太大了，大得讓他頭暈目眩。
他彷彿看到王德貴那冰冷的眼神，看到屋頂那個巨大的豁口，看到招娣看著稀粥時的眼神，看到土生瘦弱的小臉……
“風險……大嗎？”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乾得像砂紙。
“幹啥沒風險？”趙老四聳聳肩，“吃飯還能噎死呢。就看你想不想搏一把了。想幹，今天晚上就能安排。不想幹，就當我沒說。”他說完，靠在炕上，優哉遊哉地著煙，不再看陳滿倉，彷彿吃定了他會答應。
陳滿倉坐在樹墩上，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一邊是法律的恐懼和作為一個老實人的良知，另一邊是家庭瀕臨破碎的絕境和那五十塊錢的巨大。汗水從他額角滲出，順著深刻的皺紋流下來，滴落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他想起出門時桂香那沉默卻含期待的眼神，想起招娣抱著他時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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