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枯木嶺的時候，太剛好落在山脊線上。
橘紅的從山背後漫上來，把天邊燒一片絢爛的火海。車隊停在山嶺出口的一塊平地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一眼。枯木嶺在暮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黑的山脊起伏著，一直延到看不見的遠方。谷底的霧氣又升起來了，白茫茫地填滿了整條山谷，把那些黑的石頭和白骨都藏在了下面。
趙老大從馬車上跳下來，活了一下僵的脖子。他的大刀上那道裂從刀尖一直延到刀背，刀刃上還有沒乾淨的黑。
“今晚在這裡紮營。”他說，“往前是荒地，連棵樹都沒有，風大，生不了火。這裡好歹有山擋著。”
老錢拄著木杖在平地上走了一圈，點了點頭。他用杖頭在地上劃拉，這次劃得比昨晚更深，痕也更。沈小魚跟在他後面，手裡捧著那本陣法圖錄，邊看邊對照地上的痕跡，時不時說一句“這裡再深一點”或者“這邊角度不對”。老錢也不惱，按說的改了。
李言靠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他們兩個佈陣。老錢的陣法造詣明顯比沈小魚高，但他願意聽一個小姑娘指手畫腳，這讓李言對老錢的印象好了不。
方原靠在馬車上，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但作大了還是會滲。柳鶯幫他換了一次藥，又把沾的布拿到一邊洗。鐵牛在卸馬，把馬從車轅上解下來，牽到平地的另一頭拴好。馬匹的在發抖，今天爬坡又下谷底的，把它們累得不輕。
車伕的臉還是不太好，但已經能走了。他坐在火堆旁邊，著脖子上的傷口，指腹在結痂的地方來回挲，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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