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催了一下馬，馬往前走了一步。蹄子踩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噹噹的，像在敲鐘。秦嵐的馬跟在後面，兩匹馬一前一後地走向那扇黑的門。門很大，很高，像一堵牆。門板是黑的，很，像一面鏡子。鏡子裡映出了他們的影子，兩匹馬，兩個人，一個人老了，一個人年輕，一個老得快死了，一個年輕得不像真的。
馬走進了門裡。
黑吞沒了他們，像水吞沒了兩滴墨水。沒有聲音，沒有，沒有風，什麼都沒有。只有黑，很濃的黑，很厚的黑，像一整塊煤炭把他們包在了裡面。
李言覺不到自己的手，覺不到自己的，覺不到自己的。他只有意識還在，腦子還在轉，心臟還在跳，但跳得很慢，慢到一分鐘只有二十多下。每跳一下，他的就震一下，像有人在口上敲了一錘子。
門裡面的空間很大，大到沒有邊界。馬在跑，能覺到風從臉上刮過去，但看不到風，也看不到路。他的眼睛睜著，能看到黑，很純的黑，沒有一點的黑。他想手去秦嵐，手抬起來了，但不到東西。不是不到秦嵐，是不到任何東西，他的手指在黑暗中劃過，像劃過了空氣，又像劃過了水，又像劃過了棉花。的，的，冷的。
秦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近，近到像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我在這裡。”
他循著聲音的方向手，到了秦嵐的手。的手是涼的，但在黑暗中，涼也是一種溫度，能讓人知道自己還活著。他握住了的手，也沒有鬆開，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像兩被綁在一起的繩子，風怎麼吹都吹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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