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手從李言的臉上下來，抓住了他的手。的手很涼，很瘦，骨節很突出。的手比他小很多，但握得很，到他的手指在疼。
“你是李言。你是我兒子。你的右耳後面有一顆痣，很小，黑的，像一粒芝麻。”李言手了右耳後面。手指到了一顆痣，很小，凸起的，圓圓的，像一粒芝麻。他不知道那顆痣在那裡。他從來沒有過自己的右耳後面。但在那裡。知道。
“娘。”李言又了一聲。這一次聲音不像第一次那麼抖了，穩了一些，但還是輕，輕得像風吹過樹梢。
人笑了。笑容很短，只在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就消失了。鬆開李言的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他，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
“你瘦了。小時候你胖乎乎的，胳膊像蓮藕，一節一節的。現在瘦得像一竹竿。你的皮也變了，棕的，像樹皮。你的頭髮也變了，黑的，但裡面有金的線。你的在變，從人變樹。你吃了木界種？”
“吃了。”
“木界種不是吃的。是種的。你把它種在了，它在你長了一棵樹。樹是你的命，也是你的。樹在，你就在。樹死，你就死。你要好好養它，不能讓它死。”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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