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江小魚筆尖一頓，炭灰在圖紙邊緣積一小堆。他沒抬頭，只用左手袖口抹了抹桌角，右手迅速補上最後一道刻線——水閥的反向引流槽位置。那條細線極短，卻斜切主渠三分，像一把藏在泥裡的刀。
謝長安站在沙盤前，指尖還停在淘金的位置。他到額側著的冠殘片熱得發燙，熱度順著太往腦後爬，像是有燒紅的針在皮下緩緩推進。他沒，也沒說話，只是將左手按在沙盤邊緣，借力穩住。
蘇雲淺合上筆記，指節因用力泛白。盯著紙上剛寫下的“亥初一刻，風力二級，東偏北”，又對照江小魚改過的彈架角度，低聲說：“仰角下調四度，延遲發，能飛出去，但落點會偏西七里。”
“七里夠了。”江小魚終於放下筆，吹了吹圖紙上的炭，“訊息匣落地即啟，符傳回風行驛舊線，秋棠的人能接住。”
阿蠻睜開眼，手按在刀柄上。他右繃帶滲出痕，走路時已經不敢全靠右腳。他問：“屋頂誰去調？”
“我去。”江小魚捲起圖紙塞進腰間布袋，從牆角拿起一三尺長的銅杆，“銅楔我早備好了，就怕風變。”
謝長安點頭：“我去斷後。你上去別久留，調完就下。”
江小魚咧一笑：“我比耗子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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