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還亮著，油芯燒到盡頭，火一晃。謝長安的手從袖中出，指尖蹭過桌沿，沾了層薄灰。
江小魚蹲在後窗，正擰機關蝶的發條。銅片卡住一次，他用力撥了一下，指節發紅。蘇雲淺坐在角落，炭筆在銅片上劃出細痕，記下昨日所有足跡編號。阿蠻靠牆坐著，刀橫在上，膝蓋微抬，腳底著一塊鬆的地磚。
沒人說話。
外頭霧氣未散，天灰白。
突然，機關蝶發出三聲短促蜂鳴。江小魚猛地抬頭，羅盤指標劇烈偏轉，磁痕在紙上畫出三條不同軌跡，分別指向東南、西北、正南。他手指一抖，把機關箱蓋扣死，低聲說：“來了。”
蘇雲淺立刻起，抓起昨日拓下的腳印紙。對照磁痕邊緣的痕形狀，十息辨出三組特徵：一組靴底帶鐵釘，是靖安王探子；一組皮甲邊緣有北莽特有的狼牙刻紋；最後一組腳步極輕，落點間距一致，是江湖遊俠慣用的踏雪步。
“三方。”聲音低，“目標一致。”
阿蠻手已按在刀柄上，肩膀繃，就要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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