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賜婚使團離開京城已有半月餘。
初時,隊伍行進在道之上,雖偶有顛簸,但沿途皆是城鎮驛站,補給方便,倒也還算順利。明玉公主初始幾日還頗有興致,時不時召祁天運到鑾駕前,著他講些宮外趣聞、市井笑話。祁天運搜腸刮肚,將當年在底層爬滾打聽來的、那些難登大雅之堂卻又鮮活生猛的段子,稍加修飾,倒也勉強能逗得這位深宮咯咯直笑,暫時忘卻了旅途煩悶。只是這“每日一樂”的差事,著實讓祁天運絞盡腦,苦不堪言,覺自己那點存貨都快被掏空了。
然而,隨著隊伍一路向南,過奔騰的大江,地勢逐漸變得崎嶇,人煙也開始稀。道不再平坦,取而代之的是蜿蜒於丘陵山壑之間的泥土路,雨季尚未完全結束,路面泥濘不堪,車隊行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空氣中的味道也開始變得不同。京城那種混合著煙火、脂與檀香的氣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郁的、帶著泥土腥氣、植腐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溼悶氣息。
當隊伍前方出現一塊斑駁的石碑,上面用硃砂刻著兩個古樸大字——“南疆”時,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一踏南疆地界,彷彿過了一道無形的界限。周圍的景驟然一變。
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其上,垂下縷縷氣。各種不出名字的蕨類植和灌木叢生,幾乎將本就狹窄的道路淹沒。空氣中那溼悶的氣息變得極其濃重,更添了一種淡淡的、如同腐敗花果般的甜膩氣味,聞久了便讓人覺得頭腦發沉,口發悶。
這便是南疆令人聞之變的——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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