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傳來幾聲鳴,遠村落的炊煙漸漸升起,為這清冷的黎明添上了一抹生機。謝虎眼中芒漸盛。諸葛亮這番話,如冷水潑面,瞬間澆熄了他心頭那點急於報復的躁火,另闢出一條幽深卻可能更為寬廣的路徑。以靜制,以無形對有形。賈詡善算,便讓他算無可算!
“先生之意,我當下首要,並非扯旗放炮,而是‘藏’與‘養’?”
“藏鋒礪刃,養蓄銳。”諸葛亮肯定道,“此村可暫棲,但非久留之地。需儘快尋一更蔽、亦可略有迴旋餘地的基。人馬需練,訊息需靈通。對外,將軍可‘重病不起’,或‘心灰意冷,遁世不出’,流言不妨模糊些。對,”他看了一眼陸續有腳步聲傳來的其他茅屋,“需得儘快整合人心,明確號令。陳晨等義士忠心可嘉,然久無主將,驟得重逢,激昂之餘,亦需律令章法束之,方能軍。”
說話間,院外傳來一陣輕響,打破了兩人的對話。龐統著脖子從另一間屋子走出,聞言介面,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依舊犀利:“孔明所言極是。賈詡那老狐狸,此刻怕是已得訊,正氣得跳腳,又不著頭腦。咱們偏不讓他著!順便,也得讓孫權那邊琢磨琢磨,他這‘妹夫’到底有多大能耐,能從他江東銅牆鐵壁裡溜走,還拐走了郡主。”他嘿嘿一笑,頗有些促狹。
謝虎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晨氣,膛中那鬱結與迷茫,被這徹的分析滌盪了不。他看向諸葛亮,又看看龐統,拱手道:“謝某飄零遭難,得遇二位先生,實乃天幸。今日之言,如撥雲見日。如何‘藏養’,如何選址,如何佈設耳目,尚需細議,仰仗二位先生謀劃。”
“分之事。”諸葛亮還禮。
龐統擺擺手:“將軍先別客氣,填飽肚子要。我聽見灶房有靜了,怕是孫郡主……”
他話未說完,那間土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孫尚香站在門口,已換上了一與村婦無二的布,頭髮也簡單挽起,面上雖帶倦,眼神卻清亮有神。刻意低了聲音,步伐也比往日放緩,儘量合村婦的姿態,手中端著個木盆,看樣子是去打水。見院中三人都過來,神自若,對謝虎點了點頭,目掠過諸葛和龐統時,也微微頷首致意,並無一般閨閣子的怯,只帶著幾分自然的探究與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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